室友給我介紹了個家教的活兒。
授課對象是位狗脾氣爺。
第一天見面,湛逍恨不得咬死我:
「現在!立刻!滾出我家!」
後來的湛逍,臊眉耷眼:
「孟老師,我鋪好床了,你今晚能留下來嗎?」
1
我的室友兼好兄弟席月鋒,拜托我幫個忙。
接手他男朋友陸靄的一個家教對象。
是位上高三的爺,狗脾氣。
重點是,他可能對陸陸產生了一些不該產生的。
為了給兄弟好不容易得來的保駕護航,我必須答應啊。
第一節課,定在了周六上午。
我在約定的時間抵達別墅,學生卻不見蹤影。
等了半小時,他才出現。
渾汗涔涔的,不知道上哪兒野去了。
我看著他跟眼瞎似的從我面前經過,笑了一聲,不急不緩地開口:
「湛逍是吧?以后就由我來負責你的數學,你我孟老師就好。」
湛逍停下腳步,轉盯著我,深深皺眉。
我也假裝看不見,拎著包從他面前經過,徑直往樓上走:
「給你十分鐘的時間,去把自己收拾干凈了再來見我,我在書房等你。」
后背烙下兩道火烤般的視線。
半長髮有點擋臉,我邊走邊給自己弄了個半扎髮。
背后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我繞好最后一圈皮筋,停下腳步,轉。
對上那雙飽含怒意的黑眸,我淺淺勾:
「幫我看看頭髮扎好了嗎?」
「……」
湛逍像只突然被了的氣球,眼中的茫然沖散了大半怒意。
呆死了。
我看了眼手表,溫聲提醒:
「你還有八分鐘。」
說完轉往他房間走,直接推門進去。
湛逍還愣在原地。
良久后,用力捶了下圍欄,留下一句憤懣的臟話。
2
半小時后,湛逍穿著背心長出現在書房。
像是洗個澡把腦子洗清醒了,看到我的瞬間又變了一副恨不得咬死我的樣子。
「你怎麼還沒走?!」
我放下手機,掃了眼他蓬的,吹了聲口哨:
「材不錯。不過現在外面零下五度,你不穿件外套?」
「你管我穿什麼?我告訴你孟乾,現在!立刻!滾出我家!」
我沉了臉,輕斥:
「沒大沒小。我是來教你知識的,又不是來催債的,最起碼的禮貌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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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小陸老師你就不學?他為什麼不教你了你心里沒點數嗎?」
「你他媽……」
「怎麼?想打我?」
我瞥了一眼他攥的拳頭,哂笑一聲,站起來走到他面前,直視他:
「來,誰不手誰是狗。」
湛逍死死盯著我,腮幫子的線條都咬了,膛不斷起伏,可能真的想一拳攮死我。
但最終,他狠狠剜了我一眼,走到書桌旁,拿我帶來的資料撒氣。
把試卷什麼的全部掃在地毯上。
哼,也就這點本事。
我無視滿地的雜,走回座位一屁坐下,閑散地靠著椅背,一手轉著筆,一手隔空點了點他。
「我的課,你小陸老師和他男朋友,以及你媽媽,聽了都說好,你有什麼理由跟我鬧?」
「我他媽才是聽課的人!選什麼樣的老師我說了才算!」
「哦——」我故意拖長音調,勾起角,「你也知道自己是聽課的,聽課的目的不就是為了提高績?我能讓你的數學績提高到 130+,怎麼樣?還有理由拒絕嗎?」
瞧見他又了拳頭,我放松地轉了轉脖子:
「不要說什麼你不喜歡我這類稚的話,喜歡我的人很多,不差你一個。
「還有啊,你都高三下期了弟弟,一點,高考才是你該考慮的事。再者說,我講課,你錢,銀貨兩訖的事談什麼,你說是不是?」
湛逍目沉沉,下頜線繃得死,還是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但起碼眼神里的兇狠收斂了些。
我輕敲了兩下桌面,打破沉默:
「現在,把地上的書本試卷全部撿起來放好。」
湛逍微瞇著眼,眼神又變得充滿攻擊,像只被踩了尾的狼。
我也不催他,面上掛著溫和的笑,給夠他冷靜的時間。
反正都算在上課時間里,我樂得清閑。
在我默數到 59 時,他蹲下了。
接著像開了二倍速似的開始收撿。
很快撿到了我腳邊。
「抬腳!」
「好的,爺。」
我配合地挪開雙腳,結果不小心踩到另一張試卷。
我抱歉地笑笑,湛逍并不領,暴地抓著我腳踝丟到一邊。
又惡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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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無聲嘆氣,蒼天有眼,我真的是不小心。
「哐」的一聲響,湛逍把撿起的書本整齊地摔在寬大的書桌上。
又震飛兩張試卷。
我輕飄飄地掃了一眼,正想說什麼,他已經彎腰撿了起來,「啪」的一聲拍在桌上。
我出一個欣的笑,輕輕鼓了下掌:
「爺真棒。」
「現在,麻煩爺再去給我接杯水。」
湛逍立刻皺起眉頭,目鎖,一副即將暴揍我的樣子。
我輕嘆一聲:
「爺啊,我又不知道你家飲水機在哪兒,你這家大業大的,連杯水都不肯給我喝嗎?我可聽小陸老師說你特別大方。」
僵持半晌,湛逍松了拳頭,斜了我一眼,轉往門外走。
我看著他的背影,揚聲道:
「白水就行,不用加別的東西。」
回答我的是「砰」的一聲摔門響。
看來氣得不輕。
但我笑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