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湛逍端著水回來時,我已經擺好了上課用的資料、草紙和筆,順便把他的位置也收整了一下。
一杯白水「當」的一下擱在我手邊,還灑了一點在我手背上。
溫的。
我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只有白水的甘甜味。
不錯。
兇是兇了點兒,但好在聽得懂人話。
我道了聲謝,湛逍回了我一個不太明顯的白眼。
就當他眼吧。
替他拉開椅子,拍了拍椅背:
「坐下吧,爺,我得讓你見識見識我的真本事。」
3
一堂課下來,我發現湛逍并不是一個草包。
腦子里還是有東西的,甚至可以說基礎還行。
「那你為什麼考試的時候白卷兒?」
而且還都是一些重要考試。
湛逍看起來在故意回避,起就要走。
我抓住他胳膊:
「回答我。」
他毫不客氣地甩開,滿臉不爽:
「已經下課了孟老師,不該管的別管。」
我忍不住皺眉,這孩子在說什麼屁話。
我蹬了他椅子一腳。
「回來。」
嘶,還走。
我直接手抓住他衛繩子往回拽了一把。
「你特麼!」
「你什麼你,誰讓你站著我坐著,坐下。」
湛逍擺著張臭臉,護著子不不愿地坐下,像是要一屁把椅子坐碎。
我笑了一聲:
「來,爺,看著我。什麼不該管的別管?」
「我在這兒教得五谷登,你回頭連筆都懶得一下,為什麼?搞行為藝?」
湛逍抬眸,角勾起一抹諷笑:
「不為什麼,我就這樣,你樂意教就教,不樂意就走人。」
「慢走不送。」
說完便起,作干凈利索地抬過椅子橫擋在我面前,好像生怕我再抓他點什麼。
我氣笑了。
眨眼的工夫就看不見人了。
算了,慢慢來吧。
走人是走不了的。
湛逍媽媽怕我又像陸靄一樣教到半路把他兒子丟下不管,還給我整了份協議。
把湛逍教到高考,一次課 800,在陸靄的教導下湛逍曾考出過及格的好績,所以他媽媽承諾,湛逍每進步十分,就給我一萬獎金。
我家三代茶商,并不缺錢,只是單純不滿自己的勞果付諸東流。
還有一丟丟好奇心作祟。
出了別墅,我給陸靄打了個電話。
「喂,陸陸,問你個事兒,湛逍在學校考數學老白卷兒,你知道原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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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這個啊,我問過他,他我別管,我就沒管了。」
「……」
「不過有時周測他也能考個及格分,我就琢磨他可能是看心做題?反正他那脾氣,你今天見識到了吧?就那啥,哄著來吧,辛苦你了。」
「哄?我從來不哄人的,就不慣他那臭脾氣。」
「哇——那你倆今天沒打起來吧?」
我笑了一聲:「沒,和他相……有意思的。行了,況我了解了,掛了啊。」
剛想掛斷電話,聽筒里傳來席月鋒的聲音。
「乾兒,今早你出門后韓征那小子又來寢室給你送東西了,又是花又是零食的,我給你放桌上了啊。」
角的笑容瞬間凝固,真煩人。
我嘆了口氣:
「以后別讓他進咱寢室。」
「嗯?咋了?你倆鬧矛盾了?」
「沒鬧,分了。寒假就分了。」
4
十六七歲時,我發現自己對男生更興趣,高考后我便向爸媽坦白了這件事。
幸運的是他們都很開明,十分順利地接了我的取向,只有一點要求,潔自好,要談就認真談。
上大學后和幾個朋友組了個樂隊,玩了一年后鍵盤手退了,巧得很,韓征無銜接加了我們,意外地合拍。
一起練習,一起表演。
音樂轟鳴,鼓點躁,燈明滅,人在這種環境下總是容易心的。
一來二去,我便和韓征談上了。
沒談之前我沒往酒吧晃,見識得多了,我意識到在這個圈子里,大家都比較喜歡及時行樂,因為不穩定因素太多。
正當我開始思考和韓征這段的長久時。
我發現他和一個經常來看我們演出的孩曖昧上了。
親沒親上我不知道,但牽手擁抱一個沒落,眼神都拉了。
綠帽子也不分深綠淺綠。
我半點沒猶豫,直接挑明,提了分手。
本來想著不能因為個人原因影響樂隊,分手了就回歸普通朋友關系。
韓征就以為我只是生氣了,還想著等我冷靜下來再和我好好解釋。
直到他發現我拉黑了他所有的私人聯系方式,開始慌了,換著號碼聯系,三天兩頭堵我。
就像現在,韓征跟門神似的站在宿舍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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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點不覺得,反而覺得丟人。
正打算掉頭走人,韓征飛奔著跑來。
「孟乾!你……那個你吃午飯了嗎?我請你吃飯吧,然后我們聊一……」
「吃了。」我冷聲打斷。
韓征愣了一瞬,將我上下打量一番:
「你今天,是去約會了嗎?」
我皺著眉,煩躁地捋了一把頭髮:
「我們現在屁關系沒有,我干什麼都與你無關。」
「孟乾,你真的……」
手機突然響了,竟然是湛逍打來的。
我看了一眼韓征,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然后按了接聽鍵。
「喂,什麼事?」
「你發圈兒落我房間了!」
聲音大得我了耳朵。
發圈兒?
哦,想起來了。
講題的時候,湛逍突然說我后腦勺扎的那個小揪兒快散了。
我當時顧著給他順思路,抬手擼掉發圈兒扔在桌上,然后就徹底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