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這個地步了,他竟然還沒看出來,我當初之所以用盡一切辦法,到乾舜殿罪己,為的就是把他從宮里引出來。
罪己有什麼用?
把一切公之于眾有什麼用?
他依舊是高高在上的圣上。
他依舊可以一句話就害死我江家滿門。
一開始,我們的目標,就是他這個人。
可宮廷的守衛太森嚴了。
先皇留給他的暗衛也太難對付了。
我們不知道折了多個下毒、刺殺的暗樁。
卻依舊未能傷他分毫。
再拖下去,福熙郡主肚子里的孩子都能活著生下來了。
所以我才當眾落胎。
表現出要把一切公之于眾的氣勢。
果然,對福熙郡主在乎異常的李昱,果真上當了。
如今,只怕大皇子已經打著肅清皇宮的名義宮了。
9
爹爹把披風披到我上:「那個孩子,你大嫂悄悄送到西北死士家中了,待風波過去,咱們就把他接回來。」
我吸了吸鼻子,淚水止不住往下流。
為了騙過圣上和太后,我甚至把自己都騙過了。
我在生辰宴上喝的是催產藥。
最后抹在酒杯上,才是墮胎藥。
而幫我接生的姥姥和太醫,曾經都過我江家大恩。
在暗樁里應外合下,錦瑟把那孩子藏到運水的水桶里,安全送出了宮。
唯恐圣上懷疑,我不得不把湯里的潑上桂花油,看著它們在火盆里化灰燼。
李昱太著急了,所以他都沒仔細看,就著急忙慌去福熙郡主那里。
但凡他們仔細查看一番,就能發現端倪。
躺在泊中的李昱,總算想清楚了事的來龍去脈。
他手指著我:「江淑!你早就知道那人不是朕!
「你明知道朕就在隔間,你卻發出那樣孟浪的聲響!
「江淑!你欺朕太甚!
「朕一直以為你單純善良,沒想到你竟是一只披著羊皮的狼。」
真聒噪啊。
他怎麼還有臉來指責我?
其實一開始,我不曾懷疑過李昱。
而是有一日,錦瑟收拾床榻時,發現了金的頭髮。
寢殿除了我和李昱就只有錦瑟可以出,可我們三個人都是黑的頭髮。
所以再侍寢的時候,我命錦瑟格外多加注意。
這才發現了寢殿隔間的。
我滿心慕的夫君,竟讓外藩人睡上我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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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為了演戲更真,他每次都會躲在隔間,親自聽我們的床角。
所以我故意弄出更大的靜,裝出其中的模樣,里還要刻意說一些:「圣上,您怎麼比之前厲害這麼多?」、「圣上,您現在這麼勇猛,臣妾都不住了呢。」的誅心之語。
哈,他居然還有臉說我欺人太甚。
我湊到他耳邊,輕聲開口:「是您親手殺死了曾經單純善良的江淑。」
在李昱眼眸墨翻轉之際,我突兀笑了起來:「還忘記謝謝圣上了,您尋的這個外藩男子,材好,長得好,還聽話,我甚是喜歡。」
在他兇惡的注視下,我緩緩把一簪子,進了他的脖頸。
我盼著這一日,很久了!
10
圣上怒上蒼,引來雷火被燒死在乾舜殿的消息傳來時。
大皇子已在爹爹的簇擁下,登上了皇位。
識時務的大臣俯首稱臣。
不識時務的,哦,不識時務的已經被清理走了。
滿殿都在回著眾人不走心的奉承。
「圣上眾所歸,撥反正,吾等必將追隨圣上,鞠躬盡瘁,死而后已。」
「先皇穢后宮,罔顧倫常,人人得而誅之!」
「上蒼都容不得他!」
一片和諧之際,太監苦著臉來報:「福熙公主著肚子跪在殿前求見圣上!」
如今的圣上,也就是大皇子李淵倏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蹙眉瞪著跪在雪地里的福熙公主:「皇妹不在自己宮中閉門思過,有何臉面到外面四招搖?」
跟著出來的史,素來看不慣不平事:「福熙郡主應該謝吾皇仁義,不然單憑你做的那些錯事,你以為還能留你一命?」
李淵抿去扶福熙公主:「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
福熙公主卻笑了,仿若一朵開敗的海棠,取下頭頂的簪子,猛地進自己的腹部:「你們都覺得我噁心對嗎?
「你們懂什麼是噁心嗎?
「哈,我大概是大雍朝,唯一一個服侍過三朝皇帝的人吧?」
太監猛然搶走手上的簪子,昂頭看向李淵:「圣上說,對嗎?」
李淵青筋暴起:「福熙公主瘋了,來人,把帶走!」
福熙郡主角滲出一,貪婪的捧起雪:「雪可真潔白啊,可以覆蓋這世間所有的骯臟和齷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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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熙郡主臨走前,把那捧雪給了我:「江淑,對不住,因著我,毀了你安穩的人生。」
9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過去。
我每日都可以賴在娘親邊。
爹爹還經常把我到書房考教學問。
但福熙郡主藏在雪堆里遞給我的那封信,卻一直在我腦海中盤旋。
我左思右想,怎麼都不甘心。
直到福熙郡主病死的消息傳來,我才頹然去找了父親。
「爹,把兵權都還給圣上吧。還有哥哥的差事,也一并辭了吧。」
父親眉皺得死死的:「現在不是李昱當家作主的時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