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急的是他們，又不是我們。況且，再過兩年我也才二十歲，定親也不算遲，到時候指不定彩禮還要漲。你可千萬不能犯糊涂，到時候等定了親才知道自己上當吃虧，可就晚了。」
「對對對，人只有嫁人的時候最值錢，這事還真要好好想想，不能吃虧。況且還有玲丫頭呢，萬一你這邊虧了，那邊說不定也要虧。」
一番合計后，我媽再出門，臉明顯不一樣了。
22
因為只是第一次相看，我媽很快就將張軍打發走，然后拉住婆進了后屋。
「六萬八千八？」
我聽到婆尖起來。
「出得起這個錢，親立馬定。要是一分錢，什麼都別說了。」
我媽橫起來的時候一向認死理。
「媽，你瘋了吧。誰結婚給這麼多彩禮啊？」許玲這個蠢貨，也不知道到底姓什麼。
「你懂什麼？許月要是虧著嫁了，你以后也得虧。你哥以后娶老婆不要花錢？我老了誰養我？到底是個沒文化的，腦子一點不會想事，我這寧什麼不濫。」
「許家媽媽，那你也不能獅子大開口啊。咱們這里可沒人要過這麼高的彩禮啊。」婆討好的語氣，繼續糾纏。
「我家許月上過高中，去城里見過世面，當年還是縣里的探花郎呢。他家要是出不起這個錢，我家反正也不急。許月才十八歲，過兩年也才二十歲，若是將來嫁給城里人，指不定是八萬八千八呢！」
見我媽不肯讓步，婆不知道低語了什麼，又絮叨了幾句，走了。
我提著的心也稍稍回落。
可——
「媽，許月的事為什麼沒談？沒有錢，我怎麼上大學？」
是許億！
許億還沒上大學？按時間算，他不應該早在大學里了嗎？
「兒子啊，你那大學的贊助費實在太多了，就那一萬四萬八也不夠啊……」
「那不是還有許玲嗎？兩個加起來差不多三萬，再加上家里的存款，八萬足夠了。我那朋友說了，那個大學的錄取線今年不會有變化，我的高考績就差一分，只要八萬贊助費就一定沒問題。」
「許億，你太過分了吧。我已經幫你把許月帶回來了，你還打我的主意。我打工賺的錢也全供你了，你高考了三次都沒考上，是你自己不爭氣，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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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聲響亮的掌聲，讓爭吵戛然而止，只聽到許玲嚶嚶的哭泣聲。
我想起來今天是高考分數出來的日子。
早上我查的時候人太多，本想等晚一點再查，不料就被抓到了這里。
「媽，我不是早就說了嗎？這次高考是最后一次。如果考得實在差，我就放棄。如果差本科線三分以，能達到一些大學的贊助費要求的話，就幫我贊助費。現在，上大學的機會近在眼前，還是我日思夜想的那所大學，我就只差一分，連老天爺都幫我了，你們憑什麼不幫我？你們知不知道，我同學差了三分，他爸都愿意二十四萬。我已經夠省事的了，你們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
許億一聲聲咆哮回在我耳邊，也回在這個寂靜的小村里。
原來，那八萬塊錢是這樣花掉的。
記得那個夏天，我媽哭哭啼啼跟我打電話，說得了大病要八萬塊的手費，讓我幫湊四萬塊錢。
我急得火燒眉，跟一起打工的同鄉拼拼湊湊了兩萬多，還跟老闆預支了三個月的工資。
可當我要回家時，被我媽阻止了，說二姨會照顧，讓我專心賺錢。
後來提及此事，我媽支支吾吾讓我別管，二姨橫了我媽一眼，沒說話。
我那會覺得既然人好，就沒深問，可萬萬沒想到事是這樣的。
所以，許億復讀了兩年！那他說的四年大學二年研究生……八也是騙我的吧。
我記得許玲說過，許億并沒有進他理想的大學，就差一分，後來調劑到了第三志愿的一所學校。那時的我并不懂這些，聽了也沒太在意。
可笑啊，他們竟從那麼早就開始算計我了。
23
最后，我媽妥協了，說去二姨家湊三萬塊錢。
「我也是一片苦心啊。你以后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學費和娶老婆都是大頭，若不靠你兩個妹妹的彩禮錢，以后你可怎麼辦？」
許億見事得以解決，便懶得說話，悶聲悶氣出去了。
那八萬塊贊助費明顯是個騙局，但我不能說。
此時此刻，我沒必要為了與己無關的事激怒許億，得想辦法。
「媽，哥也在家？我剛剛好像聽到他聲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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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假意從里屋慢悠悠出來，只看見我媽一個人。
「在呢，別管他。」我媽揚了揚手，不再搭理我。
我剛想趁機溜出去，許玲從另一邊進來。
「許月，這些年你賺的錢呢？」
「對啊，月丫頭，你的錢呢？」我媽也小跑過來。
「媽，我的高中學費是別人資助的，我想著不讀白不讀。這些年一直在書店打工，每個月兩百多塊，只夠生活費，沒有多余的錢了。」
我自然不能把錢拿出來，這兩年幫楊姨看店賺的錢基本是花在生活和一些學習雜費上，給白凈表妹補課攢下來的錢是我為大學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