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玉呼吸一窒，爾后溫溫笑了，「姐姐，你別忘了，我不僅是阿詢的庶母，我還是的姨母。」視線低垂，向我的兒子出手來：「好孩子，姨母可打疼你了？」
阿詢畏懼似的向后一躲。我冷聲道：「來人，請陛下過來。」
事并不難分辨，哪一位皇子的邊都是宮人的。阿詢先到，瞧上了花園池塘里的一支并蓮花，阿囂晚至，同樣想要。二人爭執拉扯間，齊齊掉水里。
上首的蕭禮聽罷宮人講述的事經過后沉了臉，「眼皮子如此淺，一支并蓮也值得去爭。」
蕭囂年紀小些，平日又得寵，故而大聲道：「母妃喜歡并蓮。」蕭禮聞言臉好轉不，贊道：「還算有孝心。」他又瞧向蕭詢，訓斥道：「你比阿囂年長，友兄弟的道理都不知道了麼？」
我眸一沉，口中卻嗔道：「陛下忘了，月前阿詢領著一幫堂兄弟去拜見母后時，還得了一句兄友弟恭呢。小孩子打鬧也是有的，您何必著臉，嚇壞阿囂同阿詢。」
不等蕭禮答話，我又說：「常言道，千金之子，坐不垂堂。這一回你們兩人落水，讓滿宮里的人替你們了把汗，罰，還是要罰的。依我看，就抄百遍《孝經》好了，如何？」
我畢竟是皇后，眾目睽睽之下，蕭禮不會拂我面子，他頷首：「便按你說的辦。」
夜里宮人來信稱今夜陛下歇在棋玉殿中。我低嘆，白日的落水風波，陛下只挑阿詢的錯，棋玉摑他那一掌卻絕口不提，連一句申斥都沒有。
我與蕭禮多年夫妻，早在生產那夜就對他徹底寒心。但阿詢一個六歲孩，怎麼會不委屈？我帶了宵夜去看阿詢時，這孩子已經抄起《孝經》來了。
見我來，他未說話，眼中卻浮起水霧。我如何能不心疼，「吃些東西吧，明日再抄。」
他低著頭，說：「母后，是詢兒不好，不得父皇歡心。」
我上他的肩頭，心中酸難當，向他解釋緣由：「你是母后最心的孩子，你很好。至于你父皇，他喜德妃多于我，自然就更喜歡德妃所生的阿囂。何況你與阿囂不同，你是中宮嫡出，你的長就意味著你父皇的老去。他忌憚你，便不能全心意的你。但你還有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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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里的孩子大多早，那一夜，蕭詢沉默著抄完了百遍《孝經》。天大亮時，他終于停筆，向我輕聲說：「母后，我知道的，其實您也喜歡并蓮花。」
他提起并蓮，恍然間，我想起了當年宮里賞下來的蓮花釵來。我是在生下樂溫后的第二年，一個偶然的契機，從太后口中方知道自己是如何為東宮太子妃的。
太后說，當蕭禮向他們相求之后，岑家暗中就進了帝后的人，以考察棋玉的品德。棋玉鬢髮上的兩支蓮花釵太過扎眼，陛下覺得棋玉過于貪婪，不夠謙遜，故而改了人選。
如果這話是在我未出閣的時候聽到，或許會信，但現在我已浸潤宮廷數年，不由哂笑，京都貴那麼多，即使不選棋玉，何必將自己推上來？歸結底，太上皇是覺得蕭禮在婚姻一事上過于放肆，有意敲打罷了。
畢竟，國朝此前也不是沒有被廢的太子妃。若我真的不行，廢了，再換一個便是了。
待蕭詢睡下后，我命窈絮回了趟家。窈絮是家生子，父母都是府中的老人，又沒兒子，本是要作為陪房隨我出嫁。我既嫁宮中，他們一家便留在府里。
又過了幾日，阿詢就帶著妹妹出宮去了，他們去了太上皇與太后養老的長壽莊，那里有的是空地，樂溫的人風箏可隨意放飛而不必擔心被什麼勾住而敗了興致。
6
宮中時日如流水，神七年的時候，太上皇薨。眾多子孫中，最傷心的要數阿詢。他常去長壽莊走，與太上皇祖孫篤。
我擔心他的，燉了好些補的湯水。而太上皇出殯那日，當著眾多朝臣和宗室的面，站在最前面的阿詢忽然噴出一口來，子猛烈一晃，隨即摔倒在地昏迷不醒。
太醫診斷出此乃中毒所致。
蕭禮自然是震怒的，一番查證之后，兇手指向了賢妃蘇氏。阿詢所中之毒乃是西南奇毒，而偏偏賢妃之兄多年以前曾經鎮過西南蠻兵。況且在嚴審之下，我殿已有宮婢招認，了蘇家的恩惠，將毒藥溶在水里，又以蘸過毒水的布帕拭了底下人替蕭詢整治膳食時所使的湯煲。
一夕之間蘇家倒臺，連帶著賢妃所生的皇二子都了厭棄。這場雷霆之怒砸到蘇家頭上時，棋玉正臥床休養，歲月似乎格外偏，不肯讓的麗有半點損耗，即使小產之后面容蒼白，瞧著都有病西施的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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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懷了兩次孕，每一次都沒有保住，最初也疑心我或者賢妃做了手腳，可的近之一向小心，怕還是天生弱之由。
神十年的時候，我生了一場重病，久也不見好。蕭禮漸信道教，要我上章首過，被我斷然拒絕：「為太子妃、為皇后，我問心無愧，并無過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