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桐見夫人們都用異樣的眼看,不由得心中一,膝行幾步哀哀切切地為自己辯解。
「父親為沈家獨子,若后繼無人,沈家的脈傳承豈非就此斷絕?」
又期冀地看著父親,盼著他為自己正名。
沈儒莊低頭唏噓不已,眉宇間滿是深深的忍與無奈。
但就是一句話都不說。
倒是賓客中有白髮老儒開口替沈清桐說話,畢竟子嗣傳承無論如何是占著大義的。
沈清桐見此便越發地大義凜然,眼中含淚,似有無盡的委曲求全。
「為了沈家長久計,兒即使聲譽盡毀也心甘愿!
「母親,求您接納弟弟吧!」
襁褓中的嬰孩這時也啼哭起來,與他姐姐同聲相應,伴著他們父親忍的嘆息,真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4
「我何曾說過不接納這孩子了?」
沈清桐哭聲一窒,淚眼婆娑地看著我,面上滿是猶疑。
我輕輕一笑:「你說得對,沈家還是得有個兒子來延續脈。你不愿繼承家業,我往后也就不勉強你了。」
沈清桐如釋重負地一笑。
我知道早就想擺那些在看來滿是銅臭的賬簿了。畢竟總說的手是用來寫詩作畫的,不是用來撥弄算盤的。
真是天真啊,我心想。
自小想要什麼,從來沒有得不到的,便將所擁有的一切都視作理所當然。
現如今,甚至還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
我慢條斯理地說起對這個沈家子的安排。
「這孩子是沈家獨苗,自然不能虧待了,就他住碧梧院吧。」
碧梧院是我當初特地為設計的,請了數千能工巧匠營建了整整五年。
「至于清桐,就搬到疏棠院吧。你素來好清靜,那里最適合你了。」
沈清桐一聽便愣住了,眼中閃過一不可置信。
我指責:「你不會不愿意吧,這可是你親弟弟啊!」
沈清桐遲疑地輕輕搖頭:「兒并非不愿,只是疏棠院北向,不能得日,未免有些冷。」
原來你也知道那里冷,那前世你是怎麼忍心將病重的我遷到那里的呢?
「小小問題而已,何必這麼計較?你如今也是當姐姐的人了,要懂事些。」
沈清桐臉上滿是委屈:「可疏棠院不過就三五間屋子,更無景可詩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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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何不食糜,誰家閨秀不是就住三五間屋子?
「況且兒家最要的是針黹紅,詩畫不過陶冶而已。你如今也及笄了,不可再像往日一般本末倒置了。」
往日我從不曾拿這些規矩約束,只想過得順心遂意。不料自輕自賤,非要折騰出個男嬰來繼承沈家。
既然如此,這世道對子的約束便著吧。
沈清桐無可辯駁,向父親,眼中帶著一懇求和無助。
「父親,您說呢?」
「聽你母親安排便是了。」
沈清桐楚楚可憐地低下頭,看向懷中男嬰的眼中閃過一不易察覺的不滿。
真是愚蠢,還以為沈儒莊真的多疼呢。
從前我選定承繼沈家,便對傾注心,悉心栽培。
然而沈儒莊卻時常說兒家本應悠閑度日,何必如此辛勞。
我了嚴厲霸道的母親,他倒了開明心慈的好父親。
如今有了兒子,我倒要看看沈儒莊還能疼幾分。
「好了,就這麼安排吧。這孩子住最好的院子才顯得我是真心接納他。清桐,這不正是你所期盼的嗎,開不開心?」
「開心……」
「開心就好。」
以后這麼開心的時候還多著呢。
5
那日之后,我便憑借前世的記憶著手整頓產業,以期避免如前世一般遭遇牢獄之災,忙得無暇他顧。
沈清桐這些日子來請安都被我打發不見,今日卻在院外候著,執意要見我。
我知道是為何而來,便命人放進來。
沈清桐一進門就埋怨我:「母親,這些天您安排給我的管事都不聽使喚,是不是您吩咐了什麼?」
太可笑了。
過去十幾年我的無限寵與寬容了任的資本,讓背叛了我還能這麼理直氣壯地視我的給予為理所當然。
當然,前世的我更可笑,在氣過一陣子后就原諒了,把賬都算到了沈儒莊頭上。
今生,這對父誰也別想好過。
「是啊,我把你名下的產業都收回來了。」
沈清桐咬著泫然泣:「這是為什麼?母親難道還在為弟弟的事生兒的氣嗎?」
我奇怪地看著:「你不是只詩作畫嗎?當初我你接手這些產業你還發了一通脾氣,怎麼如今能撒開手了反倒不高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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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桐急了:「可是云姍和幾個哥哥都了,母親突然收回去,我怎麼跟他們代呢?」
趙云姍是襄平侯府的小姐,一向同沈清桐要好。
前世我陷囹圄,卻與襄平侯府有不開的關系。
襄平侯借兒之手沈清桐名下的錢莊,暗地里私鑄錢幣,借錢莊的渠道流通于世,從中漁利。
沈清桐是撒手掌柜,對此一無所知。
前世我查出此事后,竟堅信是掌柜欺上瞞下,轉頭就將此事告知趙云姍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