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我剛發現錢莊賬簿有異，忙得焦頭爛額，不適也只以為是勞累之故。
後來漸漸昏沉，甚至不能理事，只好臥床休養。
沈儒莊便趁機侵吞我名下的產業，而沈清桐則歡歡喜喜地跟人約定了婚事。
當時我已經病得很重了，昏迷的時候多，清醒的時候。
沈清桐怕我死了害守孝無法按時出嫁，不肯再給我下藥。
而沈儒莊恨不得我早點死掉，好接手沈家的一切。
兩人意見不合，在我床邊爭執不休。
彼時我剛剛從昏迷中清醒，便聽到了這聳人聽聞的一切。
我閉雙眼，不敢他們發現我已醒來。
我想自救卻病得起不了，親近得用之人也早已被遠遠地發賣了。
真真是求告無門。
再後來，錢莊事發，他們倉皇不知如何是好。
襄平侯府派人暗示他們將一切都推到我上。
于是在我人事不省時，便被強行按了手印認下所有罪名，最后不甘地死在牢獄里。
重生后的無數個夜里，我都噩夢纏，總是在悸恐與憤怒中驚醒。
快了，就快要結束了。
沈儒莊、沈清桐、襄平侯府，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9
襄平侯夫人壽宴那日，我稱病未去，只讓沈清桐代表沈家前往。
沈清桐到底還是用自己的積蓄購置了一尊玉觀音作壽禮，可見平日總嫌金玉之俗氣，不過是故作清高罷了。
我聽聞壽宴辦得相當簡樸。
侯夫人表示北疆戰事將起，因此不便鋪張，一切從簡。
我一聽便明白這只是侯府為了遮掩拮據保住面而找的借口，看來侯府沒了錢莊這條路子，連起碼的面也維持不住了。
然而沈清桐卻信以為真，回家后直夸侯夫人深明大義。
我沒有揭穿侯府的挽尊之辭，何必呢？
前世我極力反對嫁進侯府，視我如仇敵。
這輩子我是不打算再苦口婆心了，我倒要看嫁進侯府后能過上什麼樣的好日子。
壽宴后沒多久，侯府便派人來沈家提親，求娶沈清桐。
「侯夫人很是喜歡沈姑娘，說沈姑娘孝順懂事、才貌雙全，想將沈姑娘聘給世子爺做世子夫人呢。」
人笑容滿面，對著我一番恭維后，便有意無意地提起了嫁妝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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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聞沈夫人持家有方，又對沈小姐若掌珠，整個青州大概要數沈小姐的嫁妝最厚了。」
我笑著搖了搖頭：「那倒未必。」
旁邊站立的沈清桐臉微變，張地握住角。
我瞥了沈清桐一眼，笑了笑。
「我原打算把整個沈家都給清桐作嫁妝，然而沈家如今有了兒子，自是不一樣了。」
我故意加重了「兒子」二字，觀察著沈清桐的表。
沈清桐的臉果然一變，抿著，眼中閃過一慌。
我心中暗笑。
「我家老爺如今不中用了，幸虧清桐有遠見，沈家才不至于斷子絕孫呢。」
人臉上的笑僵了僵：「沈姑娘自然是極好的，沈夫人也不能薄待了呀……」
我微微一笑，打斷了的話：「清桐雖是我的心頭，但沈家基業也不能不顧。」
「這可難辦了。」人故作為難。
「襄平侯府乃是名門族，沈家門第到底不能與之相比。沈小姐若沒有厚的嫁妝，恐怕難以嫁進侯府啊。」
「呵！」我輕哼一聲。
「侯夫人既看中了清桐，想必是不會在乎那些俗的。若真因此看輕清桐，那不嫁也罷。」
「母親！」
沈清桐已經無法維持人淡如的假面了，那張清秀的臉上，滿是掩飾不住的焦慮與悔意。
看，針扎不到自己上，就永遠不知道有多痛。
大概直到此刻，當的利益真真切切地因為這個孩子而到損害時，才算真正意識到，沈家有了兒子對來說意味著什麼。
而對面的人則是愣了愣，顯然沒料到我竟如此決絕。
「夫人誤會了，侯府并無輕視沈小姐之意。只是多些嫁妝傍，沈小姐日后也能過得舒坦自在些不是？」
沈清桐咬了咬，終于忍不住開口：「母親，我是您唯一的親生兒，您不會虧待我的，對嗎？」
我心中冷笑，面上卻一派慈：「那是自然，雖然不能把整個沈家給你，但嫁妝厚些還是應當的。」
人聞言這才松了口氣，與我商議了一些細節之后便回侯府復命了。
婚事順利定下，看著沈清桐離去時雀躍的背影，我輕輕勾。
我準備了一份大禮要在婚宴上送給呢，不知道會不會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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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我懶得費心去持沈清桐的婚事，便讓自己張羅。
大概也怕我從中作梗，雖有不滿，倒也事無巨細一一打點起來。
過了些日子，管家拿著沈清桐自己擬的嫁妝單子來問我的意思。
我打開一看，嚯，從商鋪到田產，從金銀珠寶到古董字畫，無一不，無一不貴。
沈家大半家財產業，都被列進去了。
我輕輕挲著單子，只覺得可笑。
沈清桐的清雅俗似乎隨著我的放手一并消失了，清單上的每一項都是對世俗財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