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給廢皇子謝越第五年，他反了。
那個日日醉酒睡到日上三竿，連字都認不全、馬步都扎不穩的廢，領兵染宮城。
我在王府只知政變生，京城，而謝越今日早早宮，至今未歸。
只因昨夜我外出赴宴，遭人譏諷嫁了京城最無用的男人，回府同他爭吵了幾句。
他說要宮討陛下歡心，求份差事，不再做扶不上墻的爛泥。
我信了。
所以我顧不上所有，提劍策馬闖宮中。
煙霧繚繞，隔著無邊尸海，我看到了著盔甲的謝越。
那些叛軍喊他「陛下」。
1.
昏迷前，我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謝越說他想吃我做的玫瑰。
這是每回我求他念書時都會為他做的。
崔嬤嬤說，太醫說我是急火攻心，又一時氣郁所致。
我整整昏迷了兩日。
夢漫長而煎熬。
過往五年種種如走馬觀花般從眼前掠過。
我本也是京城頂好的郎，說親的婆時常堵在宋府門前不肯走。
阿兄時常打趣我，讓我盡早嫁了，省得他日日上朝都要走后門。
要是那日不出去游湖就好了……
這樣就不會落水，撞上醉酒的謝越。
所有人都沒想到，世家貴族爭相求娶的宋涼月最后會嫁給京城最廢的皇子謝越。
賜婚圣旨送到宋府時，阿娘紅了眼，阿爹更是愁得說不出話來。
「涼月，我帶你去邊疆，再也不回來了。」
阿兄甚至將他最的馬牽了出來。
我深知一走了之會有什麼后果，更不信我命該如此。
最初隨阿爹回京的時候，我琴棋書畫樣樣不，總是被嘲笑是邊關來的瘋丫頭。
這一晃眼幾年過去，奚落取笑過我的，都了眼紅嫉妒我的。
沒有人是天生的廢，我花些心思調教便是。
那時的我如是想。
但改造謝越遠比改造自己難。
讓他念書，他不是翻墻出去喝酒，就是在書里藏著話本。
讓他習武，才扎個馬步就將腳崴了，一連在床上躺了半個月。
而我也因這樁婚事再次了京中貴閑談時的笑話。
2.
但除去謝越扶不上墻的那些糟心事，婚后我過得也算舒坦。
每次犯錯，謝越總會投其所好來討好我。
有時是特地從邊關請回來的廚子，有時是從胡人手里買來的駿馬。
Advertisement
生辰時，他會為我放一場盛大的煙火，就算是事后被陛下罰跪上好幾個時辰也沒有半句怨言。
閑時，他會帶我上酒樓品酒，去郊外探險。
他記得我喜飲果酒，不喜酒的味。
也記得箭了得，秋狩時會將他手里箭全部給我，自己則樂呵呵地東奔西走為我拾獵，就算是被其他皇子笑他無用懼也毫不在意。
起初爹娘和阿兄也會替我抱不平，對謝越并無好臉。
但隨著時間流逝，也漸漸對他轉變了態度。
甚至有時得知我與謝越吵架，還會勸我多諒他些。
「七殿下雖不是人中龍，但與你也算是良緣。你看這京中，那些看似比你嫁得好的，日子未必有你舒服。」
一次與謝越吵架后，阿娘這般勸我。
我心知阿娘話里的道理，也知這世家子弟、皇親國戚，多是三妻四妾，寵妾滅妻者更不在數。
子親后夫家冷待也多有發生，甚至還要遭夫君的待。
相較之下，謝越對我也算尊重。
每次爭吵，占上風的永遠是我，過后他還會屁顛屁顛地來哄我高興。
阿娘的話我聽了，也照做了。
但我沒想到謝越竟然會因醉酒錯過上朝，連帶著為他向陛下求職務的阿爹和阿兄都遭陛下訓斥了一頓。
也因此事，在鎮國公夫人的壽宴上我面全無，明嘲暗諷悉數朝我襲來。
回府后，我氣不過，又將謝越罵了一頓。
他依舊是罵不還口，打不還手，還破天荒說明日一早就進宮求陛下再給他一次機會。
他讓我放心，他不會再做那扶不上墻的爛泥，讓我再遭人笑話。
我信了。
可翌日我等來的是叛軍攻城，染宮墻的消息。
3.
事發突然，我們甚至不知叛軍從何而來。
王府護衛不多，我安排好后便牽出了剛嫁過來時謝越送我的那匹馬。
聽聞曾是突厥人的戰馬，後來輾轉折到了胡商手中，又被謝越買來送給了我。
那時我他讀書，他卻將我看的話本藏在書后，一連幾個時辰我才發現。
給我氣得不輕，一連幾日都沒同他說話。
最后是謝越騎著馬闖進院子來找我的。
他在馬背上坐得東倒西歪，幾次險些被甩落。
明明嚇得臉蒼白，滿額是汗，卻還腆著臉朝我笑。
Advertisement
「王妃，送你的。原諒我好不好？」
......
回想至此，牽著韁繩的手不握了些。
謝越連馬都不會騎，若是對著叛軍，本沒有還手的能力……
而我，不能在此時棄他于不顧。
翻上馬時，崔嬤嬤和護衛前來阻攔，大抵是怕我去白白送死。
當時我一心想著救謝越，本顧不上許多。
「我并非去白白送死，我只是想救他。」
叛軍攻城圖的不過是皇權，我阿爹和阿兄駐守邊疆掌管兵權，他們不可能不忌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