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恰恰了他掩人耳目的最佳手段,煙花坊離京城近,這樣運送兵十分便捷。
我雖未親眼見過,卻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
謝越落在奏折上的指尖有些泛白,他沒有說話。
答案再明顯不過,我猜得沒錯。
每年京城上空盛開的煙火,照亮的不是我,是他的野心。
「皇后說這麼多,無非是想我饒了他。」
謝越起看向我,眸如涼水傾盆而下。
「不是說只是議親時遠遠見過一面?你對他倒是上心。」
抬頭卻看不清他的臉,落下淚來才發現自己竟是哭了。
「是啊,陸珩與臣妾議親時只遠遠見過一面。」
「嫁人后臣妾本該與他不再有任何聯系,當年若不是別無他法,我也不會求到他頭上。」
「可嫁隨,自己的夫君獄,臣妾難道還有別的選擇嗎?」
那時我甚至還怪過自己,若是婚時就跟謝越說自己不喜歡煙花,或許他就沒有這一場牢獄之災了。
他在獄中那一個月,我白日去求人,夜里擔心得無法眠,怕他出不來,怕自己連累了他。
可到頭來,不過是他做的一場戲。
而我,不過是其中一環。
謝越的臉有些發白,手試圖過來,卻被我后退一步的作凝固。
「其實我是想聽陛下的解釋,想你說是我想錯了,煙花坊只是煙花坊。」
我朝他福,「陛下說的是,臣妾尚在病中,養好病之前,不會再做玫瑰了。」
13.
謝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到牢獄的。
將陸珩下獄的確只是殺儆猴,但他沒想到宋涼月會親自來求。
同樣是玫瑰,放口中的味道卻變了。
香味俱全,偏偏缺一味。
如果不是為了陸珩,連裝裝樣子都不愿意。
可謝越不明白,要的難道不是從來都是母儀天下嗎?
結果都是一樣的,但就是不滿意。
難道還要他同從前一樣,各種低聲下氣地討好嗎?
還是陸珩,不是說只是游湖那日遠遠地看過一眼,就這般值得惦記?
謝越周泛著寒意,比牢獄中的森還要瘆人。
獄卒們對新帝忽然到來都戰戰兢兢,無人不知他洗宮城一事。
謝越自然沒留意看他們的神,徑直讓人將自己帶到了關押陸珩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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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來兩日,陸珩看起來還是一副矜貴溫潤的模樣,連牢獄里的半點塵埃也沒染上。
謝越忽然想起,當時宋涼月落水后雖被他救起,但看向的好像是陸珩的方向。
後來此事傳遍京城,宋涼月也從天上月變了池中花。
即便如此,陸珩也堅持過要娶。
只是先帝礙于皇室面子,先一步下了圣旨,這也絕了他的心。
而后五年至今,陸珩仍未娶妻。
謝越角扯出一抹笑意,眼前想的卻是那日宋涼月落淚的模樣。
其實很哭,越是堅韌的子,哭起來越讓人心疼。
可分明是為陸珩求,最后卻因他哭了。
所以謝越打算自己問一問。
「陛下大駕臨,不會是想親自來審我的罷?」
陸珩并未行禮,只是站起來,似乎早已猜到了他的目的。
「皇后說你有功,讓朕善待功臣。」
「正好朕也很好奇當年煙花坊一事陸卿為何會出手相助。」
目接時,暗流洶涌。
陸珩先低頭笑了,「皇后娘娘應該也不知道陛下那些謀算吧?」
話音很輕,卻像輕薄的刀片,劃得謝越口一陣疼。
「臣只是心疼皇后娘娘,一介弱子,在外頭東奔西走,看盡冷臉。想必陛下當時在獄中也是這般閑適……」
話被謝越截斷,抓著陸珩領的手青筋崩起。
四目相對時,謝越輸得一敗涂地。
14.
最后謝越還是放了陸珩。
回宮時他臉更差了,連帶著邊的侍也不敢說話。
馬車上靜謐得可怕,卻讓謝越心煩。
從前他明明是最喜靜的,在外裝作聲犬馬,在王府時則多數一個人獨。
婚后每回宮,宋涼月總會在他旁說個不停。
叮囑他別貪杯,別說話,別得罪人,別惹怒先帝……
他總會裝作敷衍的樣子,一個勁地朝點頭賣乖,示意別說了。
謝越以為那時的自己很不耐煩。
但不知何時,那些話早就被他一字不地聽進去了。
合上眼,仿佛就坐在他側,拉著他的手臂,合著轆轆車聲說著話。
可睜開眼,除了窗外吹來的涼風外,什麼都沒剩下。
宮門后又走到了母妃曾經的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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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著開始工,里里外外堆滿了人,一改過去的冷清。
謝越想起那日指尖落在這里的神,低著頭不想與他對視。
那時的,是在等他的解釋嗎?
思緒揮之不去,他索走了進去。
宮人見狀停下行禮,謝越只看到原本說要種樹的地方空了出來。
宋涼月說過想種桂花樹,又或是杏樹。
他自然的心思,王府里就有。
花開時,喜歡在樹下賞花。
他為了討好,特地在樹枝下做了秋千,搖時帶著樹枝,得枝頭上的花瓣紛紛。
「樹呢?」
「朕不是說了從王府挪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