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陸珩那里積攢的怒火在此刻全部發，眼前宮人無一幸免。
「回皇上，皇后娘娘說想在秋水閣種梨樹。這梨樹京沒有，還在找合適的。」為首的宮人回應謝越。
秋水閣，是這里的名字。
因為地方太小，只能稱之為閣。
梨樹不是宋涼月喜歡的，也曾說過要是有機會重新修繕也要將名字改一改。
「秋水，總讓人覺得悲傷。」
每說至此，總會用微涼的指腹平他的眉間。
謝越意外地上眉心，原來是下雨了。
15.
我讓崔嬤嬤將王府上我院子里的東西都搬來了。
除去不能帶宮的兵外，最多的是謝越先前送的首飾和胭脂水，滿滿堆了兩大箱。
其中心思，不說我也清楚。
「首飾和胭脂宮里都不缺，何必費盡心思搬進來？」
「不是說將我平日用慣的拿來就好？」
我將搬來的書都一一放好，竟發現崔嬤嬤連謝越送我的話本都買來了。
以前讓他讀書，他就給我買了一堆話本，說人日日讀四書五經，可是會讀傻的。
我閑來無事也會拿來看看，無非是些男歡、恨仇。
正巧的是，最上面那本說的就是一個富可敵國的富商想尋找真心他之人，又恐子只看中他的錢財，因此裝貧民與一個農家邂逅的故事。
農家知道真相后離開了富商，后又因富商窮追不舍而回心轉意，最后大團圓結局。
當時我只隨手看了前面與后面幾頁，一是覺得故事無趣，二是覺得憋屈。
不知謝越買這本是偶然還是刻意為之，如今看來，倒是諷刺得很。
話本被我放在了書案上，其余的都整理好。
唯獨首飾和胭脂遲遲不，看得崔嬤嬤心急。
「娘娘，這些老奴幫你放好？」
「我看都是些時興的樣式，放在王府豈不是浪費了？」
我擺手制止：「樣式再好也是宮外之，比不上宮里的好，戴了只會丟皇上的面子。」
「首飾都賞人了，胭脂都扔了。」
「娘娘，這……恐怕不妥。」崔嬤嬤跪在我面前，一臉惶恐。
「有何不妥？還是說如今到你一個掌事宮來教本宮做事了？」我笑著問。
「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怕會惹皇上不高興。」崔嬤嬤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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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皇上怪罪下來，你只要說是本宮的主意即可。」
嫁給謝越以來，這是我第一次用份來向崔嬤嬤施。
我自問從未虧待過，可卻沒有真誠待我過。
16.
「皇后娘娘，宋夫人到了。」
聞聲看去，阿娘就站在門外。
「臣婦給皇后娘娘請安。」
阿娘比起上次見面瘦了些，上前向我跪下行禮。
我急忙阻止，「不必多禮。」
阿娘卻拂開了我的手，「如今娘娘貴為皇后，份有別，禮數自然是要盡的。」
避開我的目，倔強地將禮行完。
阿爹總說，我與阿娘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
樣子像，脾氣更像。
心里憋的氣，不比我。
直至宮人都離開，阿娘才看向我。
「阿娘。」我低低地喚了聲，鼻子有些發酸。
「你瘦了。」拉著我的手，嘆了口氣。
「阿娘也是。」我像不服輸一般回道。
「你啊。」了下我的額角，「你老實告訴我，陛下的事你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我選擇了點頭，「但我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本沒想過瞞著你們，但畢竟起兵一事沒有十足的把握，陛下與我怕連累宋府，所以才一直瞞著。」
「就算失敗，先帝看在阿爹和阿兄這些年的戰功，也不會落罪宋府。」
事已至此，如實告知只會給阿娘徒增憂愁，更會影響阿爹和阿兄。
「那你與陛下近來可是又吵架了？我聽說搬來偏殿是你的主意。」阿娘半信半疑。
「不過是他最近政務繁忙，夜夜挑燈批奏折……」
說到一半，我佯裝心虛地對上的眼。
「好了，是陸珩的事。」
「陸珩上書諫言，惹陛下不高興了，打算將他下獄唬一唬那些搖擺不定的臣子。」
「但陸珩早些年為陛下向先帝求過，說起來也算對陛下有恩。」
「誰知我一說陛下就想起了舊事，不過拌了幾句。」
「我氣不過，索就搬來偏殿了。」
「那你方才說要將陛下送的首飾都賞人是怎麼回事？」
阿娘沒有那麼好糊弄，指了指箱子里的首飾。
「里頭好幾件我都見過，你都寶貝得不行。」
「那都是以前的，我不將這些都賞人又怎麼尋得由頭讓他送我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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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應得自然，惹得阿娘連連搖頭。
「是你爹把你慣得太縱了。」
「但如今陛下畢竟是天子，你可不能再同舊時那樣了。夫妻要互相包容才能長久。」
「陛下寵你，你也不能太過分。」
阿娘語重心長地叮囑我，滿眼擔心。
「知道了。你記得跟阿爹和阿兄說讓他們別擔心。」
阿兄又是急子，回京路上只怕會出事。
「你知道就好，他們還沒回京，已經送來了幾封急信，都怕你出事。」
阿娘點點頭，這才松了口氣。
17.
阿娘同我說了很多，說來說去，無非是夫妻相之道。
走后，謝越第一次踏足偏殿。
晚膳菜式依舊富，唯獨沒有魚蝦蟹一類。
落座時，宮人離去，謝越坐在了我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