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進宮后我也想過，許是謝越忌憚我生下孩子后會借子造勢，進而威脅朝政。
但我一向準時的月事卻沒有來，太醫解釋是我生病的緣故。
可我近來嗅覺格外靈敏，且時常被刺激得犯噁心。
加上那日崔嬤嬤張的神，很難不讓我多想。
照目前來看，謝越暫未打算除去這個孩子，但也沒有告訴我這個孩子的存在。
他在猶豫。
「朕知道你對朕騙你一事耿耿于懷。」
「那日落水的確是朕別有用心，娶你也并非意外。」
「但婚這麼多年，朕并未愧對過你，你應該明白，朕對你并非是棋子的。」
「你是朕的妻子，從前是，如今亦是。」
手被他握住，一如過去那些年吵架時那般。
我回手，笑著問他：「那我們的孩子呢？」
「皇上打算什麼時候告訴臣妾孩子的事？」
謝越眸中閃過震驚，隨后眉眼一彎笑了起來。
「你在意這個孩子。」是篤定的語氣。
「早些日子你一直避著朕，朕不確定，你是不是會像話本那般一氣之下一走了之。也不確定你會不會要這個孩子。」
他傾過來，五指扣上我的。
「涼月，只要你想，我們會跟從前一樣，什麼都不會變。」
21.
對于宋涼月會發現容映的份，其實謝越并不覺得驚訝。
向來聰明，近來又因修繕一事時常會看到容映。
一連幾日，傳回來的消息無非都是宋涼月在刁難容映。
甚至連謝越都未曾察覺到自己心的變化，但是在他邊伺候的人卻能明顯覺到陛下這幾日心不錯。
不再為難修繕的宮人，不再連夜批閱奏折，看到從偏殿傳回來的消息神不再郁，被皇后從偏殿「請」出來后還能笑得出來。
甚至還屁顛屁顛地跑去摘月閣做秋千。
宮人不解，但也必須陪著。
王府里的桂花樹和杏樹都被挪到了摘月閣，樹枝越過宮墻，落葉飄散一地。
目所及之都煥然一新，但新造的格局又跟從前王府很是相似。
什麼都變了，卻又什麼都沒變。
這里是，宋涼月也是。
還是在乎他的，不然也不會因容映一事吃醋，更不會在宋家人面前替他說話。
謝越這次沒有騙，只要愿意，一切都會跟以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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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娶宋涼月，無非是看重父兄的兵權。
又才貌雙全，除了京中世家公子，他那幾個皇兄也都想娶。
他本可以讓嫁給陸珩。
陸珩家中與朝中皇子并無聯系，就算他日后謀權，宋府也不會貿然出手。
但謝越不喜歡意外。
他也深知他那些皇兄更不是什麼君子，他們哪一個娶了都會讓他的棋局有變數。
這是謝越起初說服自己娶宋涼月的理由。
但僅僅只是這樣嗎？
無數次宴會上相遇，秋狩的肩而過，每次目都會不自覺地看向被人群簇擁的。
那時的他，真的沒有過心嗎？
謝越看著自己打磨好的秋千座，再看看自己滿是劃痕的雙手，無聲地笑了出來。
22.
謝越將自己灌得爛醉。
侍拿他沒辦法，只好將皇后請了過來。
「本宮又不是太醫。」
上十分不愿，卻接過了宮手里的帕開始替他拭。
「喝這麼多，容尚宮也不勸勸皇上？」
醋意比酒意更能醉人，謝越看著笑了。
他想起還在王府時，若是兩人爭吵后宋涼月遲遲不肯原諒他，這就是他最后的招式。
假裝酒醉在面前說胡話，撒求饒賴在邊不肯走，讓束手無策。
百試百靈。
「我說過，我對無意。」
「但你不肯相信我，你還在生氣。」
他靠在手邊，任由冰涼的滲他的皮。
從前他覺得自己這樣十分稽可笑，但如今謝越睜開眼，看到的只有宋涼月的雙眼。
「你要我如何信你？」
像以前一樣，任由他胡來。
「那你想如何置？」他反問。
謝越覺得自己像一個虔誠的信徒，無論說什麼他都會答應。
「調去尚食局掌管司膳，你舍得嗎？」
語氣里帶著幾分嗔，這就算給他臺階下了。
「好。」他應得爽快，握住了的手。
「怎麼手也傷了？」
皺起眉來，無奈地看著他。
「小傷，做秋千弄的而已。」謝越應道。
「王府的樹都搬來了，秋千怎麼不搬？」
「都是九五至尊了，還親自做這種事，要是拿不起筆批奏折你可別賴我。」
讓人尋來膏藥替他抹上，里一句搭著一句，絮絮叨叨的，謝越卻莫名覺得安心。
藥膏的跟的指尖一樣，冰冰涼涼，他一時分不清落下的是指尖還是膏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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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
自從醉酒一事后，謝越就像被解了，三天兩頭往偏殿跑。
很快就到阿爹和阿兄回京那日，謝越特地為他們設宴接風。
昔日譏諷我的人如今全都換了副臉，個個都說我與謝越是良緣天定。
可我清楚，他們不過是害怕謝越罷了。
我嫌宴會上太吵，拉上阿兄到外頭說話。
外頭風大，阿兄替我攏了披風，還將自己披風放在石凳上給我墊著。
「都是快要做娘親的人了，還這麼不把自己的子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