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會上，秦家作為投資方，也派人來了。
配角沒有上去和大老闆認識的機會。
我托著酒杯，輕輕靠在雕花柱上，左右換著腳站立。
不遠亮下，男主正殷勤地向秦嘉樹敬酒。
他平平淡淡地接著話，無笑意，卻不冷漠。
簡短，言，一針見。
幾句話便挑明了對戲哪里不滿意，又敲定了下一次合作。
我羨慕得眼睛滴。
天知道這種會說人話的好老闆有多難得。
話畢互辭。
他與男演員隨意杯，面向主角時，將酒杯低了三分。
杯盞清脆地一。
酒在八角玻璃中折出影，我心臟發。
悉的心悸涌起。
在拍戲時我面對男演員，沉浸會過無數次心。
拋開劇本產生的愫，卻是頭一回。
我悄悄向杜姐打聽他是誰。
答曰，小秦總，秦嘉樹。
我不信。
「不是說他是個紈绔嗎？看起來……很專業。」
杜姐在語音里對我翻白眼。
「宋熙，你清醒點，這種級別的家族哪有真紈绔？」
「人家玩歸玩，分到頭上的事辦起來可不含糊。」
「你問他干什麼？別去得罪人，他不喜歡你這掛的。」
電話掐斷。
我看著秦嘉樹漸遠的影，有些失落。
本該拋之腦后的。
手卻不控，細細找出了他歷任曖昧過的伴。
娛樂圈里也有不他的舊人。
無一例外，都是艷滿。
確實與我大不相同。
酒會進行到中場，餐食流水般呈上。
出演藝人們一一完臉，剩下是大腕的主場。
終于能離場口氣。
夜里風驟，飄著烏的云。
我在觀景臺暗，下高跟鞋，拍著脹痛的。
忽然聽見皮鞋不輕不重的擊地聲。
一人踩著最后的廊燈影，立在口。
面龐半，微扶著西兜，形拔。
是秦嘉樹。
我沒，也沒說話。
他遲疑片刻，坐到明亮的那邊。
隔著不遠不近的距離，正好給彼此騰出自由的空間。
那些亮，足夠我看清他。
秦嘉樹。
我不控地默默看著，心跳快到額上冒汗。
他在夜風中微攏著火，燃起支煙。
微紅的火夾在指尖，輕輕一抖，落下熱灰。
一個聲音在腦子里對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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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熙，你完了。
年人的心，是以「完了」作為開篇的。
從前我不信一見鐘。
現在覺得，對一個人有沒有覺，其實第一眼就能決定。
日久生，更像對合適的妥協。
我對秦嘉樹，極其俗套地心了。
後來又有許多次會面。
同事稱之為應酬，我說那是緣分。
秦嘉樹是個很多變的人。
大多數時候理，有時又無所顧忌。
比如他竟然因為我，當場下了知名制片人的面子。
那時我和他不過是幾面之緣，彼此甚至沒有換過名姓。
我在那位制片人手下當配角，飾演一個賽車手。
因為對角和賽車理解不同，產生了沖突。
制片人當場通知導演，要換掉我。
這部片子是大制作，奔著沖擊全球獎項去，出資人們都很關注。
我過五關斬六將才面到了這個角。
不想丟，也不想把角演得莫名其妙。
僵持著，正巧上來片場巡視進度的秦嘉樹。
制片人換了輕松的語調，又同他細說我冥頑不靈。
「李總，你做這種級別的電影，沒有基礎審的話，很難讓人放心啊。」
他似笑非笑，瞥向我。
「你換別的我不管，不準換。」
因為這句不明不白，混著曖昧的話。
制片人讓我繼續留在了劇組。
放任我按自己理解演，說是要給這個二世祖一個虧損的教訓。
誰知電影播出，蜚聲海外。
就連我也乘勢而上，混到了二線的位子。
終于有機會，站在他前面。
真正推我鼓起勇氣去和他認識的，是一場車禍。
那次深夜，我拍完外戲，從劇組離開。
沒進市區，道路空曠。
忽而聽見警車鳴笛尖銳，追著黑皇冠車。
對向駛來，越來越近。
我在保姆車里恍惚，一瞬間以為還沒出劇組。
司機遠遠避讓。
警車后，沖出輛布加迪。
砰然巨響。
嫌疑車被撞得翹頭，擺尾摔砸在路邊樹干上。
一場大片似的追兇被甩在后。
我徹底沒了睡意，甚至想下車去看看警方的最新款手銬。
誰知隔日出了新聞。
我市破獲一場運毒大案，采訪頁面上，赫然是熱心群眾秦嘉樹。
我抱著手機在床上笑得前仰后合。
床單都被我蠕得皺一團。
笑完，席卷而來的是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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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睜眼發呆，聽見自己心跳咚咚作響。
不想這樣躲在角落里沒名沒分地替他開心。
終于厚著臉皮抖著手，絞盡腦要來了秦嘉樹的聯系方式。
認識，稔，曖昧，水到渠。
在一起后，卻沒有我想象中那種滿足的幸福。
我以自己是渣，得到了就不認真。
可那些最初的心，竟難以再找見。
只有等待，忽冷忽熱，爽快又冰冷的金錢往來。
或許是我太沖。
我的，可能從始至終，只是自己幻想中炙熱不羈的秦嘉樹。
該結束了。
我花半小時清走了秦嘉樹的東西。
房子是我的，他只是偶爾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