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東西,也不過是一些洗漱用品。
甚至沒什麼東西需要特意送回秦家。
我請人把房子換鎖,又打包了自己的行李。
為了避免他回來,發生正面沖突。
我還是出去住幾天好。
酒店長租不算貴。
哪怕是奢牌的套房,每個月的租金也在我接范圍。
秦嘉樹是一周后聯系我的。
「你換鎖了?」
他似乎醉著,有些不耐地嘆了口氣。
「我跟小禾訂婚又不會影響你,好了,不要鬧了,我讓我哥再給你點資源。」
在錢上,秦嘉樹很大方。
資源,也不會短了我的。
哄人的話,卻不屑說。
他習慣安排一切,散漫,甚至是傲慢地發號施令。
鬧僵的時候,也只會讓我自己冷靜。
這樣半說話的模樣,之又。
我握著手機,指頭不控地抖。
明明心里想好了要說什麼,真面對時,還是眼酸。
「我不要了。」
我說,「好聚好散,就到這吧。」
那邊停頓片刻,不可思議。
「什麼?好聚好散?」
他笑著吸口氣,帶著醉意的尾音一點點冷下去。
「宋熙,這句話可不是你能說的。出來,開門,別讓我催你第二次。」
「我說,我不干了。」
我一字一頓,「麻煩你轉告你哥,那天的事我很抱歉,請他放心,我知道規矩,跟你的合影聊天記錄轉賬我都刪了,影響大家的事我不會做。」
對面沉默半晌。
大概醉得難,聲音里,有些要吐的樣子。
「……宋熙,你翅膀了。」
他著口,嘲諷似的。
「要給我哥道歉啊,行,晚上我把他約出來,你有種就來當面說。」
我冷笑,「去就去,理虧的難道是我?」
他猛地掐了電話。
4.
話趕話地答應完,才覺得莽撞。
雖然私心里,我覺得秦岱人不錯,還算公私分明。
但秦嘉樹再混蛋,跟秦岱也是一個媽生的。
我去秦家人那討理,怎麼想怎麼不對。
和秦嘉樹在一起約一年多,是我和他最好的時候。
他帶我見過他哥。
雙生子,模樣相像至極。
饒是我做好了準備,等看見那張與我枕邊人一模一樣的臉,也愣了半刻。
好在他們兩人習不同,不用擔心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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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秦嘉樹鐘現代風裝修,進了他家,能幻視無數個總裁文拍攝現場。
秦岱的家卻不是我想象中的黑白灰。
柚木溫潤,茶臺有棱有角。
厚重的簾布松松挽起,垂下一層百葉窗。
自窗葉間隙穿過,在木地板上漾。
秦岱似乎沒料到會有人突然造訪。
穿著淺灰的家居服,正飲著溫茶。
對視間,無人言語。
秦嘉樹突然松開我的手,三分酒意驟然清醒。
沙發上那人放下杯子。
「朋友?」
「哥,」秦嘉樹著頭皮,「想著帶來見你,忘了提前跟你說一聲了。」
秦岱讓我坐。
「我記得宋小姐之前有參演過原藝的電影。」
「是,飾演一個賽車手。」我點著頭接話,笑笑,「差點沒保住角,多虧了嘉樹。」
他看了看秦嘉樹,又替我斟上茶。
秦嘉樹倒顯得疑。
「什麼時候的事?哦……那部電影啊,我哥看過你演的花絮說不錯,那我肯定不能讓你被換掉的。」
他說得輕快,邀功般看著秦岱。
我一愣,長久地失落。
一杯一杯地喝著茶,無所適從。
結束了這個話題,又沒人再開啟下一個話題。
我只好悄悄拉秦嘉樹的袖。
他盯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裝死,想了想,又說。
「哥,過幾天我們俱樂部帆船賽,你去不去?」
嗯?
完蛋了。
我按著額頭,心想他的酒真是喝多了。
秦嘉樹跟我抱怨過。
說最近開銷大,超過家里給的限額太多,不好代。
沒見過上來就自的。
秦岱推推鏡片,輕淺地一覷。
「沒搞錯的話,你那艘帆船送回船廠大修了。買新船了?」
秦嘉樹一愣,立馬站起。
「我去拿點吃的,哥,你幫我招待著熙熙。」
話畢,人已出了玄關。
我眼看著那道背影走遠,愕然僵坐。
秦岱見他落荒而逃,嘆著氣,自間溢出哂笑。
又取下眼鏡,對折鏡,擱置在茶臺上。
了那副干的無框薄鏡,他目顯得寬緩了許多。
「聽說是宋小姐主追求我弟弟,我很好奇,你看中他哪一點?」
我抿抿,有些不好意思。
「如果說是見起意,秦總會不會覺得我淺?」
他笑起來。
「那就當做宋小姐也是在夸我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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氣氛陡然緩和。
我狠狠松了口氣,摳的腳趾頭也放開了。
「頭一回和嘉樹見面是在《迷途》的殺青宴上。他在和主演講戲,特別認真。我咖位不夠,只能遠遠看著。那時候,沒想過會在一起。」
他言又止。
頓了半晌,復又開口,「後來呢?」
「後來上一樁案子。」
我想起新聞上秦嘉樹神氣的樣子,輕快地答。
「我從劇組回家路上,看見嘉樹開著跑車跟一輛運毒車玩式攔截,把人家車子撞得轉了好幾圈。我覺得這人太有意思了,又老又莽撞,一定要去認識一下,所以想辦法,要到了聯系方式。」
我噙笑比劃著,忽然涌起不知名的悶。
明明在外是那麼果決的人。
怎麼到自家人,又這樣怯弱退呢。
不知是不是錯覺。
秦岱默然瞧著我,目有些復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