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都是一個長相,我為什麼不直接追秦岱?
起碼人家對誰都是客客氣氣的。
哪怕罵人也罵得有條有理,辦事沒偏頗過誰。
還能秦嘉樹那個傻管我嫂子。
雖然這種人事業心強,多半不在意什麼。
那也無所謂。
談到最后都一樣的。
我撒著魚食出神,面前突然多出杯檸檬水。
秦岱將水遞給我,微提管,在沙發上坐下。
「來吧,別在那哭,過來說。」
我干眼角,「打擾你干正事了?」
「這也是正事。」他扯松領帶,微微了口氣,「輿不管好,什麼事都白干。」
我悶悶地,「對不住。」
他注視著我的臉,薄鏡片折出閃,晃了我的眼睛。
我循去,他不著痕跡地偏了視線。
「說吧,需要我做什麼?」
我打開通話錄音,原原本本放了一遍。
秦岱雙疊,一下下輕點著地面。
「知道了。」他飲盡茶水,站起,「我來解決。」
我心跳慢慢平復,奇異地安定下來。
秦岱進了書房。
約幾句談,被隔音抹去。
我吃著果盤,和杜姐發消息商量公關要求。
微博賬號公司在管。
反復核對文,清理黑通告。
我登上小號,高強度自搜。
每刷新一次,針對我的黑稿就幾條。
秦岱走出書房時,已經過去了四十分鐘。
我放下手機,期待地盯著他。
他說,「好了,放心,他不會再糾纏你。」
「謝謝,」我站起,「那我就不打擾了。」
「別急。」
他抬腕掃過腕表,「我讓人排查一下周邊有沒有記者。有客房,可以去休息會。」
「你不忙嗎?」我說,「我在這怕影響你。」
「一個正常企業的管理層要是忙得團團轉,就要考慮是不是哪出問題了。」
也是。
哪有那麼多決策的事要做。
我又坐回臺邊。
視野開闊,區域分隔清晰。
花草區、魚池,茶臺,一扇屏風隔著泡池。
聽說這樓盤是全鋼結構,每層都能開私人泳池。
有錢人真會。
拍戲半生頂不過富商一套房。
我坐在魚池邊,看他修剪月季。
周遭冷氣充盈,竹簾外耀眼。
「這些花都是你自己在打理?」
他剪下幾支白花,順手遞給我,「很奇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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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我湊近聞了聞,「花怪好看,怎麼臭臭的。」
「那是沒藥味。」
秦岱放下花剪,閑閑坐在我對面,料約泛著潤澤的芒。
料裁剪得宜,顯得凌厲而嚴肅。
西裝,男人的黑。
再心的人看了都會笑出來。
我又聞了聞那朵白花。
噦。
「這什麼品種?避雷了。」
他目視我,說。
「婚禮之路。」
視線相匯。
來不及捕捉腦海中迅速閃過的念頭,我流利接梗。
「那新娘子鼻子得遭老罪了。」
他笑笑,沒再說話。
6.
從秦岱那離開,我只安穩了五天。
鋪天蓋地的,是新通告和代言。
我的雪藏生涯無聲無息地終結了。
杜姐急替我篩完工作,扔來三份行程單。
「準備開始戒糖,下周三去補針水再做全白,私教請好。這個角能吸一大波,增塑形,不能胖不能瘦,要上鏡好看有線條,尤其是馬甲線,卷腹練起來!」
新劇本是個出租屋百合文。
清冷學霸,家境貧困,要一眼看過去實有,能干活。
這是要我菲菲公主去死。
我搬回家,對著行程單,連夜收拾行李。
時針過凌晨,有人重重拍響了門。
貓眼外,是氣吁吁的秦嘉樹。
躬按著膝蓋,仿佛在忍痛。
我給秦岱發了信息,猶豫再三,去廚房拎了把刀,藏在后。
雖然這種有錢人都惜命,多半不會對我做什麼。
但還是有備無患。
門打開,秦嘉樹彎腰抬起眼,笑得自嘲又憤怒。
「你去找秦岱了?」
他努力站直,嗓音沙啞。
我驚愕地盯著他的。
「宋熙,我在問你話!」他幾近嘶吼,質問我,「我們的事,你為什麼要告訴他?」
我警惕地后退,按著后腰的刀把。
「你要是腦子正常點,我也不至于告狀告到你哥那。」
秦嘉樹重重帶上門,踉蹌地扶著墻。
小不自然地屈著,有骨折的樣子。
我皺眉,「別,你怎麼回事?」
「不用你管!」
他著氣,揮開我的手,「你跟秦岱什麼時候開始的?為什麼他讓我離你遠點,還把我鎖在家里?你為什麼跟他走在一起!」
我解鎖手機,點開通話錄音。
倉促間,反復點錯了好幾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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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姜禾止的對話再度重復。
「聽見了嗎?你的未婚妻大發慈悲,允許留在你邊當三!」
我指著屏幕,「秦嘉樹,你跟誰談我不想管了,但是你要是壞我前程,我一定把你也拉下水。你要謝你哥,要不是他答應我會解決,這會你的床照絕對滿天飛。」
「我要謝他?」
秦嘉樹笑得眼睛通紅。
「對,我是要謝他。要不是他替我出席了一次晚會,你怎麼會找上我?宋熙,你知不知道,每次你講起對我一見鐘的原因,我都在腦子里想要怎麼上死你!」
我僵在原地。
信息量水般涌腦海。
秦嘉樹扶墻站著,劇烈地著氣。
仿佛如夢初醒,閉雙,低著眼皮偏開臉。
我說,「所以當時不是你?」
怪不得。
怪不得我說起很多事,秦嘉樹都是刻意略過不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