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娘一向驕傲,我知道不會輕易原諒我。
可我愿意用我的一生來向證明。
只是我千算萬算,怎麼也沒算到。
回了臨安府后,我第一時間見到的不是珍娘和阿諾,而是陸氏的掌柜們。
他們堵在城門口,一見到我就滿臉急切地圍了過來。
「家主,你快管管夫人吧,前些日子突然命人把我們都趕走了,還將以前的一些老掌柜都請了回來。」
我一愣,這才發現,在場的這些都是我接手陸氏后新提拔的掌柜。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卻還是勉強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你們先別慌,我回去看看況。」
只是我到了陸府門口,卻進不了門。
往日對我笑臉盈盈的管家一臉冷漠地看著我:
「崔公子,這里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我不可置信地看著他:「陸伯,你在說笑吧,我是你姑爺啊。」
管家諷刺地嗤笑了一聲:
「我家小姐前幾日已經把休夫文書提給府過了印,現在我陸府已經沒有姑爺了。」
「你說什麼?!」
我站在那里,忘了,只覺得腦子嗡嗡作響。
一極致的冷從口蔓延到全。
冷得我不自地打了個寒。
不可能的。
珍娘怎麼會棄我而去?
我不相信,我要去向珍娘問個明白。
「我要見珍娘,讓我進去!」
可管家卻指使小廝們把我趕走,陸府的門也吱呀一聲關上了。
曾經我以為,只要我回頭,永遠會向我敞開的門。
此刻在我面前關的嚴嚴實實。
16
我在陸府門口守了三天,才再次見到了珍娘。
再次出現在我面前的,依舊如往日那般清雅人,似乎有沒有我都無所謂。
意識到這一點后,我的心口越發刺痛。
「珍娘,是我錯了。」
我垂著頭,走上前想去拉的手。
「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鬼迷心竅,可是我已經后悔了,我早就決定跟柳輕音分開。」
「珍娘,以后我會用一輩子來對你和阿諾補償,你別不要我,阿諾也不能沒有我這個阿爹啊。」
珍娘后退一步,眼角眉梢都是諷刺。
「崔詔,你知道阿諾病危那日,我找到杏花巷,卻看到你和柳輕音廝混在一起時,我是什麼麼?」
「我覺得可笑,特別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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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自相識,我爹待你如親子,他教你養你,從未有任何對不起你,我把自己的滿腔誼都托付在你上,以為可以與你相守一生,就連阿諾也對你滿心孺慕,病得連氣都不過來了,還一直拉著我的手問爹爹怎麼還不來看,是不是不喜歡了。」
「那時你在做什麼?你在跟別的人恩纏綿,那時你怎麼不記得你是我的夫君,是阿諾的爹?」
「就連到了現在,你還在撒謊,你帶著柳輕音去了代州,讓風無限地歸鄉,崔詔,你虛偽自私至極,你不覺得你虛假意的懺悔聽著就讓人噁心麼?」
「不是這樣的……珍娘,你聽我說。」
我的心口仿佛破了一個,哽咽得連一句話都說不完整。
「我跟柳輕音去代州,只是想在那里跟結束,這段時間,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我早就決定要回來好好地跟你們過日子,珍娘,你相信我,這次我絕對沒有騙你……」
啪——
一個掌狠狠地扇在我的臉上,把我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嚨里。
可臉上的刺痛竟讓我覺得好了些。
我竟然笑了出來:
「打得好,珍娘,要是你覺得不夠出氣,你就再打我幾掌,不,我自己打,你怎麼罰我都可以,你別離開我好麼?我真的不能沒有你和阿諾。」
我不停地扇著自己掌,眼睛卻一不地盯著珍娘,試圖從臉上窺見一緒。
可最終無論我怎麼哀求,始終無于衷。
珍娘只是淡淡地看著我,剛剛洶涌的緒似乎正在一點點離。
我的心里越發慌,淚不知什麼時候流了下來,滴滴答答地掉落在地上。
「別這樣,珍娘,我求你了,你別這樣。」
定定地看著我,就像在看個無關要的陌生人。
「崔詔,親那日我就跟你說過,君既無我便休,不用再白費心機了,無論你的懺悔是不是真的,對我來說都無所謂了。」
「是你親手打破我對你的信任,是你毀了我對這樁婚姻的憧憬。所以,我要收回一切,把你完全驅逐出我的生命了,崔詔,我們以后最好再也別見了,因為,我想到你就覺得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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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下我,越走越遠。
直至背影完全消失在我的視線里。
而我捂著口倒在地上。
突然覺得一切都沒有了意義。
17
從那天起,我開始流連于各大酒樓。
每日醉生夢死,但求一醉。
因為只有在夢里,我才能回到過去。
回到那個我還沒有犯錯,一切完的時。
我能覺到有很多人在笑話我。
他們說我活該,才會從風無限的陸家當家人,淪落如今失魂落魄的廢人。
其實我也覺得自己活該。
喝醉了的時候,我甚至會去故意招惹別人。
每次換得他們的一頓拳打腳踢,我就會覺得特別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