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們再試一次。」
我閉著眼睛,小聲說:「不要,我真的沒力氣了。」
而且……
好痛啊……
「江序,你能不能別跟小孩子一樣?
「到了這種時候你居然還耍爺脾氣!」
以前即使再無理取鬧。
梁慎之也從未用過這樣憤怒的語氣。
我抬了抬眼。
故意逗他:「想我幫你也可以,要說你我,很喜歡我……才行。」
以前也這樣他說過。
梁慎之不回避,但也從不就范。
他有時,會神溫地說:「別鬧。」
有時則兇狠地用吻堵住我的。
可能是真的被我氣到了。
今天的梁慎之冷冷笑了聲。
說:「江序,我夠了你的任、爺脾氣,怎麼可能你?!」
好奇怪啊。
為什麼明明知道他不我。
聽見的時候,還會覺得心臟驟到劇痛?
我輕輕呼出口氣,想說知道了,知道了。
但嚨像是被沙堵住,什麼也說不出來。
玩笑太不合時宜,我應該檢討。
其實應該檢討的事,還有很多。
例如在一起時太蠻橫驕縱。
太壞、脾氣太臭。
我垂眸看著從腰腹上刺出的一截鋼筋。
小聲說:「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不開心了這麼久。
以后不會了……
大概是我從未認錯。
突如其來的道歉讓梁慎之愣怔一瞬。
黑暗里,他低聲說:「其實,你以后如果能——」
「滴滴——」
頭頂再次傳來鳴笛聲。
這一次,我們聽見有人大聲喊話:「下面的人別怕,救援隊來了!」
大片燈灑下來。
梁慎之轉頭。
看了我一眼。
恍惚間,我聽見一陣急促又錯的呼吸。
源在晃。
眼前的斑閃爍,越來越亮。
腳步聲和說話聲圍上來。
混中。
有人大喊:「醫務人員快來,有被困的人了重傷!」
駕駛位的車門很快被破拆。
救援人員預備切割我上的鋼筋:「作過程會造傷者劇痛,來個人穩穩地抱住他!」
我掀開眼皮,看見梁慎之慘白的、驚懼的臉。
他呆呆站在我面前、救援人員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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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囁嚅,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眨了下眼睛,緩緩取下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抖著向外遞了遞。
我向梁慎之。
用很低、很微弱的聲音對他說:「以后……你自由了。」
8
指尖猝然下墜。
戒指落在地上,發出「叮」的一聲脆響。
我再也支撐不住。
閉上雙眼。
「江序!」
梁慎之終于喊出聲。
但已經沒人給他回應。
痛覺一瞬間全部消失。
我醒過來。
發現自己竟站在車前。
以旁觀者的角度觀察自己的救援。
梁慎之單膝跪在車門踏板上,探將我抱在懷里。
他像往常那樣用肩窩盛著我的下。
但手臂只虛虛攔著,像是不敢用力。
電鋸聲響起。
火花在我后飛濺。
「沒事的江序,你別怕,沒事的……」
梁慎之著我的耳朵,喃喃自語般不停地說著。
可惜肩窩上的臉慘白。
睫一不地垂著,沒有一點表。
「現在不用哄了。」我默默地說,「江序不會再鬧,變得很乖。」
所以你滿意了嗎?
梁慎之。
梁慎之似乎也發現了這一點。
他停止說話,開始止不住地抖。
我們被送上同一輛救護車。
由于我中途出現了短暫的呼吸暫停,全部醫護人員都圍在我邊。
梁慎之頭上的傷沒來得及理。
滿臉污地呆坐在一旁,紅著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的心電監護儀。
「傷口不平整,出太多了!」
「他是不是在車里活過,拉扯到了傷口?」
梁慎之呼吸一滯,艱地開口:「是。」
「他嘗試過發汽車,用很大力氣幫我扳開了變形的座椅,最后還……」
最后,還被要求以一種扭曲的姿勢,幫他救出右。
失敗了,奄奄一息的時候。
又被說任、耍爺脾氣。
監護儀不停發出尖銳的報警音。
梁慎之像被毫無準備地丟進大海里。
忘記了呼吸。
他的背得很直。
渾上下仿佛一張隨時會崩斷的弓。
9
一路疾馳,很快到達醫院。
梁慎之被擋在搶救室門外,對著閉的白大門發愣。
有護士走過來,對他說:「先生,您也傷了,需要包扎和檢查,請您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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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得到回復,護士走到梁慎之面前,才看到他雙眼無神,好像對自己上的傷口無知無覺。
「先生?」
護士重復問。
梁慎之答非所問,低聲自言自語:「那不是汽油滴在地上的聲音,是他的……」
護士:「您說什麼?」
「他為什麼不說啊?」梁慎之站不住,靠著墻壁癱坐到地上,痛苦地說,「了這麼重的傷,他為什麼不告訴我?」
護士蹲下來安道:「被困時,同伴重傷會造其他人的張焦慮,不能冷靜求救。
「他一定很在乎您吧?所以才不想讓您擔心。」
在乎嗎?
我站在一旁,問自己。
在乎的吧。
但是,以后不了。
一位參與救援的護士從電梯里走過來。
遞給梁慎之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這是您的東西吧?它落在救援現場了,看起來很重要。」
梁慎之竟然把這麼重要的東西忘記了?
他不是這樣丟三落四的人。
更何況。
紙袋里面裝著的是他最在乎的線索和證據。
我疑地著他。
看見梁慎之機械般接過,然后放在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