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慎之似乎跟著我沖了進來,又迅速離開了。
我記不清,只知道自己渾冷汗地被醫生轉移到病床上。
注了針劑才慢慢平復下來。
我蜷側臥在被子里。
聽見爸爸抑、憤怒的聲音。
和梁慎之哽咽的一聲聲「對不起」。
醫生說會發生嘔吐,腸胃脆弱只是一方面。
更重要的是心理因素。
爸爸帶我見了心理醫生。
并將環球旅行提前排上日程。
14
秋天的時候。
我第一次見到了伊豆的海,和修善寺的紅楓葉。
在奈良喂小鹿的時候,有個離我們很遠的男人被公鹿撞了。
我想過去看看他需不需要幫忙,但立即被爸爸制止了。
「公鹿大概看他鬼鬼祟祟,被撞也不奇怪。」
我一笑置之。
接著我們去菲律賓的馬尼拉和薄荷島。
又去了英國,在丁堡的卡爾頓山看日落。
抵達瑞士時是十二月底。
雪的黃金時節。
爸爸說他一老骨頭不經摔,留在酒店泡溫泉。
并囑咐我雪要注意安全。
在初學道練習了一上午。
我信心大增。
不知不覺到高手區。
眼看一個俯沖的單板手要撞到上時。
我被一個高大的黑人一把攬在懷里護住。
倒地的時候。
我聽見「嘎嘣」一聲脆響。
壞消息:骨頭好像壞了。
好消息:不是我的骨頭。
「謝謝,您沒事吧?!」
我爬起來,跟單板手一起扶他。
黑人似乎疼狠了,蜷著發出一聲悶哼。
「怪我。」我著急地問,「我給您救護車吧!」
黑人擺擺手表示拒絕,并不說話。
是個啞?
我更不好意思了,蹲下來聲說:「不要擔心,您的醫療費和營養費我會全權負責。」
對方一頓,隔著黑雪鏡愣愣地看著我。
雪場救援人員提著擔架趕來。
用不練的英語詢問況。
要被眾人扶上擔架時。
黑人忽然用流利的德語跟救護人員談了幾句。
德語與中文的發音全然不同。
但我還是越聽越覺得奇怪。
似乎。
有種莫名的悉。
我試探對他說:「梁慎之?」
15
黑人怔了下。
微微低頭。
這明顯是心虛的表現。
我一把扯下他的雪鏡。
不意外地看見一雙悉的眉目。
氣不打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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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很莫名其妙:「梁慎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里?」
梁慎之仰著頭。
一副言又止、不敢說話的樣子。
我站起。
俯視他道:「好吧。我會馬上離開瑞士。」
抬腳的瞬間,小被兩只手牢牢抱住。
「別走。」
梁慎之的聲音低啞,姿勢可憐。
一旁的救護人員和游客紛紛向我投來譴責的眼神。
仿佛我恩將仇報。
為了維護國人風評。
我咬牙切齒地將梁慎之扶起,送回酒店。
一進大堂,我就把人甩進等候區的沙發里。
轉準備上樓。
梁慎之急匆匆站起,一瘸一拐地想跟上來,最終在電梯門開的時候摔倒在地。
了兩聲服務員,都沒人應。
我狠狠閉了閉眼,挽住梁慎之的胳膊,把他拽進電梯。
「幾樓?」
我盯著電梯門,沒好氣地問。
梁慎之抑地悶咳一聲,說:「2103。」
21 樓就 21 樓。
誰問你房號了?!
我忍不住怒視梁慎之,才發現他的面紅。
被挽住的手臂也散發著不正常的灼熱。
我皺眉問:「你在發燒?」
梁慎之戴著口罩,點點頭。
我破口大罵:「你想死啊?!發高燒來雪?
「要死拜托你死遠點,不要讓我看見!」
我甩開他,站到電梯墻邊。
梁慎之猛地抬頭看過來。
眼珠很激地了。
然后,詭異地了眼睛。
說:「你好久沒罵我了,能……能再罵我幾句嗎?」
我這是……給這王八蛋罵爽了?!
「變態!」
電梯門開,我搶先一步出去,跑回房。
第二天一早,我就和爸爸拖著行李飛往意大利。
位于南部的羅馬氣溫適宜,我們去了梵岡博館、萬神殿和羅馬斗場。
到特萊維噴泉的時候,我又開始有種被凝視的覺。
東張西時,爸爸問:「怎麼,你發現梁慎之了?」
我瞠目結舌:「爸……您知道啊?!」
爸爸「切」了聲。
揚著下道:「我在奈良就發現他了!」
不可能吧。
「奈良?!」
「是啊,被公鹿撞到地上的人就是他。」
!!!
我后知后覺:「您的意思是,從我們旅行開始,梁慎之就一直跟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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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坐在噴泉邊,悠閑地道:「差不多吧。
「不過其中他有兩次回國,又連夜追回來的況。」
……
瘋了。
梁慎之一定是瘋了。
我嘆了口氣,說:「爸,您上有幣嗎?」
「你要干嘛?」
「這不是傳說中的許愿池嗎?我要許愿梁慎之正常點,離我遠遠的。」
爸爸笑了下,說:「那很難了。」
「為什麼?」
「因為這里早已止投幣許愿。」
16
環球旅行到一半,公司出現融資危機。
我和爸爸連夜飛回國,急與幾家投資公司見面。
最終竟無一談。
沒有融資,資金鏈即將斷裂。
下一步,我們只能削減子公司開支,大規模裁員。
幾百人的飯碗要砸在手里。
急得爸爸幾天沒合眼。
一籌莫展時。
一家全新的投資公司找到我們,要為我們補齊資金鏈。
我不信天上掉餡餅的事。
不打招呼去了投資公司的辦公室。
果然看見梁慎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