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大概是新租的。
很小,就放得下一張辦公桌和大班椅。
「梁慎之!」
我推門進去。
拍著桌子質問道:「那麼多錢你哪來的?!」
他站起來,老實地答:「我把國外的公司賣了。」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瘋了?
「賣了全部家陪我賭?!」
梁慎之垂眸,冷靜地說:「沒瘋。」
幾秒的靜默過后,他又說:「你過得不好,我才會瘋。」
我真的被他搞蒙了:「梁慎之,你不是最理智、最客觀、最能為自己權衡利弊的人嗎?
「為什麼現在像個叛逆年一樣稚?!」
對。
稚。
我怎麼也想不到。
以前總從梁慎之口中聽到的話。
現在卻由我講給他聽。
我該拒絕的。
但如果拒絕的代價是幾百人失業丟飯碗。
會不會太意氣用事?
最終,我們還是達了融資合作。
條件是:甲乙雙方的任何會面和談話,都將由江譽民先生全權負責與出面。
對此,爸爸欣然接。
并提出以后晚餐的碗由我來刷。
公司度過危機,已經是半年后。
正值年末。
公司在辦公大樓的頂層宴會廳舉辦盛大的年終慶典。
手里端著的本來是果。
後來不知怎麼就變了香檳。
我都一年半沒酒了。
現在喝一點沒關系吧?
抬手,酒杯尚未到。
就被人一把握住。
「你不好,不能喝酒。」
梁慎之沉著臉,嚴肅地說。
我拉下臉:「投資商還管這個?一邊兒去!」
抬手又要喝,酒杯直接被梁慎之搶走,喝了個干凈。
我環視一圈,最終不忍在好的氛圍里發作,掃大家的興。
于是又在香檳塔上拿了一杯。
可還沒遞到邊,就又被梁慎之搶走,喝了。
我瞪著他,繼續拿。
梁慎之看著我,繼續喝。
就這樣一來一往地,灌下了十幾杯。
這簡直太無聊、太稚了!
我忍無可忍,低聲罵:「梁慎之,你有病就去治,別在這多管閑事,我有一個爹就夠了!」
梁慎之臉頰泛起酡紅,眼神也變了意味。
直勾勾盯著我,嚴肅中夾雜著乞求。
我轉不再看,忽然被他扯住手臂拉走。
17
一路掙扎,卻還是被帶到了臺。
沒別人了。
我放心地破口大罵:「梁慎之,你為什麼魂不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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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討厭我為什麼還要跟我在一起,為什麼還要幫我,為什麼管我?你現在還在這里做什麼戲?!」
見他不回答。
我提起他的手臂狠狠咬上去。
咬到臉頰酸痛才松口。
繁星寥寥,夜空偶爾炸出幾簇煙花。
梁慎之還是沒松開手。
只微微蹙眉看著我,眼睛里不時映出煙花的亮。
安靜下來的時候。
我聽見梁慎之低聲說:「不討厭。」
「你說什麼?」
他小聲重復:「不討厭,沒做戲。」
像一只了委屈的大型犬。
呸,噁心!
于是我大聲說:「鬼才相信你!」
轉想走。
又被梁慎之從后抱住。
他迫切地道:「我有證據的!」
說完,他放開我。
抖著手從脖頸間拽出一條銀鏈,上面綴著一枚素圈戒指。
梁慎之取下來。
將戒指舉到我面前。
說:「這是我在兩周年紀念日前一天,自己在手工店做的戒指。
「因為想親手做好,在紀念日那天戴在你手上。又怕你提前去買,所以才借口說不喜歡國的戒指。」
梁慎之的聲音越來越小,很痛似的:「沒想到你真的會跑去南非買。
「我后悔了很久, 又怕你生氣發脾氣, 所以一直沒有拿出來。」
「呵……」我冷笑一聲, 說, 「編故事也麻煩梁總用點心,這樣的戒指滿大街都是。」
梁慎之搖頭, 遞給我,著急地說:「不是的, 你看, 戒指的圈有我們的名字寫和日期, 我親手刻上去的!」
我接過來。
下一秒揚手將戒指扔到樓下的巨型噴泉池里。
「就算之前的三年你不討厭我,又怎樣?」
「梁慎之。」我看著他蒼白的臉和泛紅的眼睛。
一字一句地說:「現在是我, 討厭你。」
18
半夜三點。
我氣急敗壞地從床上坐起。
梁慎之真是個混蛋!
害人!
討厭死他了!
弄得我滿腦子七八糟。
在床上翻來覆去三個小時也沒睡著!
我忍不住想:戒指上面真的有字嗎?
真是他那年自己做的?
梁慎之這種一分鐘掰八瓣用的工作狂。
怎麼可能會做那種無聊又耗時的事?!
一定是這兩天才做的。
為了讓我心才故意刻上之前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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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
一定是這樣。
不過……
去手工店查營業記錄。
或是在手機上查付費記錄就能弄清楚。
梁慎之到底是什麼時間去做的?
……
做了又怎麼樣?
我為什麼要一直想啊啊啊!!!
死腦子,快睡覺啊……
凌晨四點。
我一邊罵自己犯賤,一邊來到辦公樓樓下的噴泉池邊。
天還沒亮。
噴泉停著, 周圍黑漆漆一片。
忽然, 池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
我一驚, 汗豎起:「誰!」
「江……江序?」
梁慎之?
靠!
我轉想跑。
被他帶著哽咽的聲音住。
「江序你別走!你快幫我找找,再過半個小時噴泉就開了,循環系統啟戒指就再也找不到了……」
我咬牙繼續走了兩步。
終于還是停住。
淦!
江序你真他媽沒出息!
我走過去,拿出藏在后的抄網, 厲聲問:「這一片找過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