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草木斜右頭,白頭老翁埋里頭。
左邊草木斜左頭,年弟子埋里頭。
右邊草木斜右頭,紅佳人不知秋。
墳上無草枯骨頭,墳崩定葬黃腫人。
墳堆上草下無草,定是癆病和孤老。
左邊無草男癆死,右邊無草貧人。
左右若有寄生草,定是過墳抱養人。
「綜上所述,你太公不但是個人,還是個從小被抱養的窮苦人。」
「死的時候才四十多歲,絕不會超過五十。」
陳遠樟崩潰了,抱著頭,像馬景濤一樣咆哮。
「胡說,你胡說!」
「我太公是生病死的,死的時候已經 90 歲,怎麼可能是人!」
「他要是人,我是什麼!」
我著下沉思;
「是撿來的?」
宋菲菲聽不下去,嘆口氣,用看傻的眼神看著我們。
「有沒有可能,是你們陳家遷錯了墳?」
我不信。
世界上怎麼可能有這麼蠢的人,連自己太公都認錯?
10、
為證明自己不是撿來的,陳遠樟拿出手機,給我們看他的全家福照片。
他,他爸,他爺爺,他太公。
四個人都長著一樣的臉。
國字臉,劍眉星目。
而且全是大高個,太公的高也有一米九多。
「起墳,撿骨。」
「你太公個子這麼高,骨頭肯定也長。」
「墳是里不是人,看一眼骨頭就知道了。」
陳遠樟十分糾結。
我也能理解,在客家人看來,起墳撿骨是天大的事。
宋菲菲不耐煩道;
「猶豫什麼?」
「這地方風水沒問題,那只能是埋錯了人。」
「你太公還不知道在哪個犄角旮旯埋著呢,搞不好淹了塌了」
話還沒說完,陳遠樟發狠一跺腳;
「挖!」
我用手遮在額頭上,仰頭看了眼天。
「吉時已過,不宜土。」
「走吧,明天再來。」
一路上,陳遠樟對我敬佩不已。
「靈珠,你是怎麼看出來吉時已過的?」
「我看過很多靈異小說,是不是因為已經快到傍晚,氣漸弱,所以才不宜開墳?」
宋菲菲翻個白眼;
「弱個鬼,你沒聽到肚子嗎?」
「只是了,想下山吃飯。」
11、
雖然不是遷墳,但起墳一事,依舊馬虎不得。
古人講究土為安。
好端端把埋葬的人翻出來,很容易驚擾到老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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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該有的儀式,一樣都不能。
三牲祭品,焚香燒紙,沐浴更。
但是我低估了陳遠樟的霉運。
祭壇剛擺好,我手中的香還沒點燃,他已經一個趔趄撲倒祭壇。
祭品滾落一地。
我額角跳,忍著氣指揮他重新擺放祭品。
剛擺好,他一腳踩在我香上,把帶的一整包香都踩斷了。
殘香不上墳。
我撿起斷香,朝他口打去;
「死撲街!」
「離我遠點!」
「馬上給我消失,消失!!!」
遷墳給陳家人都帶來了很大的影響。
陳遠樟爸爸車禍進醫院。
媽媽格大變。
爺爺每天說自己命苦。
而陳遠樟,則猶如衰神附。
這一天,又白費。
第二天為防止意外,所有祭品和香燭都準備了三份。
12、
供好祭品告知祖宗,等香火燒盡,才可以土。
陳遠樟小心翼翼挖開墳包,從里頭捧出個金斗甕。
按照規矩,舊甕出土見了天日,便不能再用。
旁邊早已準備好一塊紅布。
需由家族長輩或長子主持拾取骸骨,順序為先拾頭骨,再按從上至下的順序收集其他骨骼。
骸骨需擺放整齊,頭部朝向吉利方位。
不可任何細小骨骼(如指骨、趾骨),否則被視為對祖先不敬。
等確認沒有后,再將骸骨從腳到頭放新甕。
陳遠樟爸爸在醫院,他是長孫,勉強也能手。
等他按照我的指點擺放好骸骨后,現場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
擺放好的骸骨,撐死了高一米五。
那大骨,還沒陳遠樟小手臂長。
陳遠樟賊心不死,垂死掙扎。
「你們說,有沒有可能,是我太公水了?」
我舉起手一掌拍在他后腦勺;
「你水你太公都不會水!」
「快點,趕把人家裝到新甕里。」
既然遷錯墳,那自然得給人送回去。
不過在這之前,得先問人家肯不肯回去。
我對著金斗甕恭恭敬敬鞠躬,隨即燃起引魂煙。
三道灰白的煙霧裊裊升起,在空中筆直向上,沒一會便消散在空氣中。
陳遠樟屏住呼吸,張地看著我;
「這是啥意思?」
我仰頭看著煙霧散去的方向,忍不住嘆了口氣。
「墓里這位士沒在家。」
陳遠樟撓了撓頭;
「沒在家,去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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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菲菲雙手抱,目遙著城南的方向。
「去你家了。」
13、
回家的路上,陳遠樟十分激。
「我就說我媽被鬼附了!」
「不然這麼賢惠,怎麼會突然變這個樣子?」
奇怪。
可是在上,為什麼覺不到氣呢?
這一次,我們大搖大擺跟著陳遠樟進了家門。
他媽媽好像在房間睡覺,所以留給我們足夠的時間觀察這房子。
這是一棟很典型的老式居民樓。
院子不大,種了一顆桂花樹就顯得滿滿當當。
裝修是非常老舊的中式,實木桌椅在昏暗的線中出一子滄桑。
整個房子,像是一位垂暮的老人。
腐朽,毫無生氣。
在屋子的西北角落,甚至能在墻角看到兩明顯的苔蘚。
屋外明明艷高照,屋里卻像是梅雨時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