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樟苦著臉,朝那壇子力劃去。
等劃到以后,傻愣愣地僵在原地,可憐兮兮地撇著;
「我,我分不清是哪個...」
要在這數萬個斂骨壇中找太公和江太太老公,簡直是不可能完的任務。
宋菲菲面無表,突然站起對著前方大喊。
「江文斌,陳慶賢,我你們,你們敢答應嗎!」
「我們要回去了,這次來就是帶你們土為安,時間抓點,快跟我們走。」
「我數到三,再不來我們就自己走了!」
「一!」
「二!」
海,了。
不是海,是那些壇子了。
所有斂骨壇像活過來一樣,發瘋般朝我們船上漂來。
我邊的壇子甚至像長了翅膀,「嗖」一下飛到我懷中。
我愣愣地看著懷里黑的骨壇,發出撕心裂肺的吼聲;
「跑啊!」
此時我也顧不得嫌棄船槳是人手骨做的,劃得飛起。
不但海面上的壇子在,那幾座骨壇山好似被驚醒的沉睡巨人,整座山都朝我們在挪。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這輩子還有被壇子追著跑的一天。
30、
「陳遠樟,我們倆劃!」
「菲菲,你把這些壇子給我丟出去!」
在這片漆黑又寂靜的海面上,我們的骨船好像個亮閃閃的火把,吸引著無數壇子飛蛾撲火般奔向我們。
很快,小骨船上裝滿了壇子。
我能明顯覺船只往下沉了一些,已經有海水沒過船延淹進船。
宋菲菲掄圓手臂,看都沒看撈起一個壇子就往外丟。
丟一個,船外的壇子跳進來兩個。
丟不完,本丟不完。
我和陳遠樟拼命的劃,只恨爹娘沒給我們多生出幾雙手。
漸漸的,邊的壇子越來越。
而我們也在這片黑海域中,徹底迷失方向。
「就剩下這兩壇子了,還丟嗎?」
宋菲菲手臂抖帕金森病人,一副累到快要猝死的模樣。
我趴在船側,大口大口著氣;
「丟什麼丟,就拿這兩壇子回去差吧。」
「管它是不是太公和江先生呢,這鬼地方我是絕對不會再來一次了。」
我現在算是知道這墓是干嘛用的。
這地方,封印著幽冥界的口。
幽冥界會對所有亡靈和死產生巨大的吸力。
那些骨壇,應該都歷朝歷代海葬之人,一齊被那暗流吸到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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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最大的問題,是要怎麼從這鬼地方出去?
「不行!」
「我一定要找到我太公!」
陳遠樟突然站起,雙手握拳,眼神堅定地像要黨。
隨著他的作,窄小的骨船開始左右搖晃。
被甩進海里之前,我只來得及罵出一句;
「陳遠樟,你個孫子!」
31、
冷,好冷。
在骨船上劃水時,并不覺得這水有問題。
可當我整個人掉進海里,才發現不對勁。
這是一種浸骨髓的冷。
冷意沿著四肢百骸直達大腦,不止,連靈魂也一并凍住。
我第一次深切意識到,如果幾秒鐘我沒有上船,會徹底被凍住。
傳聞幽冥口有片無盡海。
此海無邊無際,也無底。
只有乘坐骨船,才能駛出無盡海,通往幽冥界。
而掉無盡海的人,并不會死。
他會永生永世在海水中不停下沉,下沉,下沉。
就像我現在這樣。
嗯?!
我全一激靈,終于徹底清醒過來,才發現自己已經離水面有四五米距離。
我直接咬破舌尖,腥甜的瞬間充斥著整個口腔。
疼痛讓我生出幾分力氣,我約看見自己腳邊漂著一個模糊的黑影。
好像是個骨壇。
我用力踩住骨壇,借力拼命朝上游去。
只是沒游兩下,上再次被凍僵。
沒辦法,我只能發狠再次咬破舌尖。
幸運的是,那骨壇又漂到了我邊。
我就這樣靠著腳踩骨壇,牙咬舌尖,終于浮出水面。
陳遠樟看到我有些不高興;
「靈珠,都什麼時候了,你還在玩水?」
「呸!」
我一口沫吐在他臉上,揮起拳頭狠狠砸向他;
「我玩你大爺!!!」
32、
痛痛快快揍了一頓陳遠樟,我慢慢生出幾分劫后余生的喜悅。
剛才,我真的以為自己會掉在無盡海中再也出不去。
哦,多虧那個骨壇。
想到這,我一把撈起跟在骨船邊的壇子。
「得了,你幫我我幫你,我帶你出幽冥。」
在幽冥的亡魂,是沒法投胎的,他們的魂魄會一直困在小小的骨壇中。
只有出了幽冥,魂魄才能從骨壇中出來。
陳遠樟還在唧唧歪歪;
「不行的,我不能丟下我太公,咱們回去找我太公吧。」
我一把抓住他的領口將他整個人按進無盡海中,里默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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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9.2...9.91,9.92」
直到陳遠樟不再掙扎,一不像死了般,我才把他重新拉回船上。
等他醒后,我斜著眼冷笑;
「還去找太公嗎?」
陳遠樟抹了把臉上的水,撿起旁邊的骨壇抱在懷中。
「天殺的,我一眼認出這就是我太公。」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
我想到剛才事,火氣上涌,準備再揍他一頓泄憤。
宋菲菲一把拉住我;
「靈珠,快看!」
一顆巨大的樹印眼簾。
樹干黑如墨,樹枝白如雪。
我突然想起古籍中的記載。
「無盡海上,有木。」
「其曲蟠三千里,其枝間西北曰死門,東南曰生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