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回神得閑安他,讓他別怕。
施同玉靜靜地看著我。
不知為何,總覺得這一眼,讓人后背涼涼的。
看得我不太自在,便不再言語,拉走了學徒。
……
我覺得不可思議。
總不能是因為這件事,施同玉恨上了我?
可這有什麼好恨的,我護我的人,本就是應該的,總不能撇開自己的人同他勾勾搭搭。
我頓了頓。
就算恨上,那又能如何。
一個死人。
4
下人在葬崗找到了施同玉死時穿著的鞋,稟報給我。
我意外:「尸扔到葬崗了?」
這片地邪的很。
隔了這些天,尸恐怕只剩下碎片了。
這老闆,平日里笑瞇瞇地說施同玉是梨園的,一到這時候連安葬都不想了。
我琢磨著,請個大師為他超度,說不準能平些怨氣。
我拿出那雙鞋。
大師嘗試幾回,表很復雜。
「此實在邪,此鞋世子最好是扔遠些,不知為何,我無法超度。」
不行?
我到不妙,試探地問了一句。
「若是以沾染銅鏡,寫上恨者姓名,再自盡于鏡前……」
大師高深莫測:「那便要看對方是想要命還是旁的東西,世子不必擔心,若是那鏡子生辰八字尚未寫上,暫時不會傷及命。」
我松了口氣。
還沒等放松下來,大師又將我房看了一遍。
看見一個荷包時臉巨變。
「這是何?」
我仔細一看,那個致荷包好像是在梨園吃酒后老闆送的,說是哪個戲子要送我。
人送荷包,沒有不收的道理。
大師深深嘆氣。
他說這事有點嚴重,荷包里不僅有我的頭髮,還有對方的頭髮。
他一探究,只覺二人命格糾糾纏纏,剪不斷,理還。
瞬間,我把這燙手山芋似的東西丟了出去,忍不住暗罵了一句。
他說要我將這荷包燒了。
還囑咐我七日不可夜半見人,不可夜半對鏡。
我強恐懼,找人去尋梨園老闆,就是打個半死,也得從他里撬出話來。
可下人去尋,卻發現梨園空空,早已人去樓空。
我氣得當場去梨園里又砸了一通。
出于對活命的,還得勤勤懇懇按照大師的要求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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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了。
我剛想喚被窗吹進的冷風涼了個激靈。
生生忍住了。
難耐,還得自己睡覺。
睡醒就好了,一覺天就亮了。
越想睡越難睡。
外頭侍從的聲音傳來:「主子,可是了?」
我沒好氣:「不喝,不見人。」
「您看看桌上,我想到您晚上要起夜喝水,關門前給您倒了水。」
我心下驚喜,一骨碌爬起來。
等到杯子端在手上,窗子倏然異響,抬眼看去,破了幾個。
我低頭,遲鈍地看著窗子進來的月灑在杯子里。
忽然意識到一個嚴重的問題。
夜半不照鏡。
可此刻,水面平靜無波,宛若一面清澈銅鏡,不,比銅鏡還要清晰。
映著我慘白的臉。
「咣當——」
我嚇得摔了杯子,到上陡然一陣涼意。
我連滾帶爬去拉門。
怎麼也拉不。
劇烈心跳間,后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一雙手慢慢上了我的肩膀。
我呼吸幾乎凝滯。
「主子?」
門開了。
門口的侍從探出一張擔心的臉蛋。
后聲音戛然而止。
我力一般,拉住侍從的手緩了緩。
那手微涼,有力,地握著我的。
我忽然又想起大師的囑咐。
夜半不見人。
「……」
那手掙不開。
我咽了下口水,聲音里帶點抖和懇求。
「我,我想睡覺了。」
對面,「侍從」垂眸。
「好。」
終是一夜平安。
5
次日我便發了熱順利倒下。
整個人虛無力。
下人來報,驚恐地說那雙死人鞋怎麼也扔不掉。
看著他們滿頭大汗的驚恐模樣,我更為焦躁,惶惶不得終日。
夜里的燭火通明,若是不小心熄了,總能聽到奇怪的聲音。
那聲音飄飄悠悠,似唱戲,又似嘆息。
時間一久,整個人便顯得憔悴。
問診的郎中見我眼下烏青,委婉勸我惜,莫要縱。
我表有點微妙。
我倒是想干,但是有那個能力縱嗎?
這些事,還得自己著不能說。
大師找了十多個,能超度的一個沒有。
最后一個人,神有些復雜,只說若想永絕后患,要對方灰飛煙滅。
「我知世子心善,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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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皺眉:「不必說了,有什麼招全給我往上使,既然超度不行,那只能干點大的了。」
大師:「……好的。」
我不是圣人,只是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俗人而已。
大師的法很兇,一連許多日無事發生。
我方才松了口氣。
看來這人了鬼,實力也不怎麼樣。
6
直到半月后去寺廟上香回府的路上,我不小心睡著。
等再次醒來時,風陣陣,眼前是一座戲臺。
戲臺看上去有些破舊,兩邊紅帷幔上有深淺不一的印子,臺子正中間漆黑一片,臺下的紅木長凳數個,唯有我,落座在正中央。
從下往上一直到頭皮蔓延著恐懼。
我呼吸加重。
想一子,卻發現彈不得。
臺上緩步從黑暗中顯現一個影。
紅戲袍在地上拖拽發出沙沙聲響。
那影化灰我都認得。
施同玉。
真的是施同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