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來殺我了。
我整個人無意識地微抖。
臺上的人低眉慢,輕攏水袖,眼尾殷紅,滲出一滴淚,緩緩下。
白和紅映襯,目驚心。
我忽然能了,跌坐在地上。
高大影瞬間鎖定我的位置。
從戲臺上下來了。
「滾開!滾開!」
我費盡力氣弱地喊了兩聲。
施同玉緩步朝我走來。
到這種時候了,我還能扯開思緒想為何他頭頂的靛藍過翹為何如此亮眼,從前沒見他在梨園戴這麼好看的冠。
回神,施同玉空的眼已上我的面。
我頭皮發麻,一也不敢。
他好似在努力看清我的面容。
我哽咽,帶著點哭腔:「施同玉,我何時得罪你了?你要是在下面錢不夠花,我便給你多燒點,你安心的走行不行?」
這一句,像是刺激了施同玉。
他忽地手,掐住我的下。
我被迫抬眼,看著那黑不見底的空眸子。
直至眼里淚花一片,施同玉才放開我。
我驚嚇過度
頭偏在一旁咳嗽。
施同玉什麼也沒說,只是用這個實際行告訴我,他能隨時抓到我。
……
「世子?世子醒了!」
我慢慢睜開眼。
發現自己在床上。
「世子前日馬車翻了,連著昏迷兩日,如今才醒,人好生擔心。」
我愣了愣:「馬車翻了,昏迷兩日?」
剛剛的景歷歷在目,我甚至能覺到那水袖和冰涼的指尖上臉的戰栗,和施同玉那雙全黑的深不見底的眸子。
侍從擔心地問我是不是夢魘了。
我抿,搖搖頭。
「不妨事。」
7
如今施同玉為刀俎,我為魚。
大師再被請來后看委婉道:「若這樣兇煞的法都沒有,恐怕實在沒有辦法了,不如世子同那魂好生談談,勸他一番?早日了回,還能趕個好日子投胎。」
我眼睛一亮。
對啊,若是完他的心愿,勸他自己回,不就行了。
所以我便燒紙給時施同玉,說盡好話,問他要我做些什麼。
安置親人理后事我都能做,只要他放過我。
我燒了過去。
很快,周圍迷霧一片。
施同玉將我拉那戲臺子。
他站在臺上,背對著我。
聲音虛幻縹緲。
「我無親,無故,無友。」
我仔細想想,那時在梨園,施同玉從來都是獨來獨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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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冷汗直流。
這不是往他心窩子上捅刀嗎?
找死的事我順手就干。
我看著施同玉,努力保持鎮定:「那你何故,何故在鏡子前寫我的名字?你需要我做些什麼?都可以的,我能做到的定會竭盡全力,我是世子,我……」
這話都是緩兵之計,我這世子也是假的,無實權,在府中的話語權很低。
施同玉沒有回答。
我被他撈起來放在戲臺子前的紅木凳上坐著。
他依舊大紅戲袍,靛藍頭冠。
我慌得心里求他別同我說一句話,說一句我便。
可是沒辦法。
施同玉輕輕問我想看哪出戲。
梨園的招牌,自然什麼都會。
他的聲音有些近,又有些遠。
我僵地坐在臺下,生怕他一個不順眼掐死我,只能順著話頭干道:「那,那就隨便吧,要不唱你拿手的可好?」
我想哄他,施同玉晴不定,到現在都沒有對我下死手。
說明他不想我直接死,這不是死局。
一定有機會可以哄好。
想到此,我定了定心神,局促地彎彎眼。
「對,就唱你軸的拿手的,你從前在梨園老軸,戲唱得那麼好,人人都覺得你好。」
不知道哪個字到了他。
施同玉上陡然鬼氣加重。
他輕輕的笑了一下。
笑聲著些涼薄之意。
「你從未看過我的戲,也從未正眼瞧過我,怎麼知道我哪出戲好?」
「……」
我著急,腦袋飛速轉。
因心虛和恐懼忽然站了起來,心跳加速。
「我沒有。」
「我,」我轉了轉眼睛,「我先前不敢同你講話而已,你的戲被我看了就是糟蹋了。」
施同玉抬眸看我,迫十足。
那雙空的眸子似有疑。
「我很心悅你,只是我知道你心高氣傲,不愿同我這樣的人廝混在一起,我這人不會自討沒趣的……」
這話半真半假。
心悅談不上,不過是覬覦施同玉的,又懶得周旋,打心底里沒在意過這個頭牌。
施同玉朝我走來。
我輕,閉上眼睛。
他的指尖輕輕了我的。
我頓時松了口氣。
睜開眼正要裝得笑一笑。
施同玉:「好假。」
我笑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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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出戲本就看得我戰戰兢兢,看到最后,我神已經極度恐慌,聽到施同玉的話更是崩潰。
他會殺了我嗎?
他真的會殺了我。
這些天,高度繃的神經終于斷了弦。
回憶起恐慌和發抖的夜晚,我哭著推他:「施同玉!我一沒欠你!二沒負你!你何故要抓著我不放!你到底恨我哪里?」
冰涼的指尖一遍又一遍描摹我的。
天旋地轉。
施同玉將我在下。
我止不住地微抖。
用手推他,那子很涼。
一推一,我的心更是哇涼哇涼,這是真死不是假死。
面下的眼猩紅空,他靜靜地盯著我驚駭不已的臉。
我怕得要死,整個人像從水里剛撈出來一樣。
「我沒有恨你。」
施同玉慢慢道:「活著無法得不到你,死了便能生生世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