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不見施同玉,只知道哪里冷他就在哪里。
額頭微涼。
我瑟了一下。
想到對方可能離我一指距離。
我努力保持不。
施同玉逐漸現形,我的眼前出現了一片影,他的額頭輕輕著我的。
我閉著眼,一不敢,弱弱道:「……我,我有點想睡覺。」
施同玉殷紅的似乎往上彎了彎。
我僵地躺下。
背后是施同玉。
哪怕強撐著不敢睡,最終還是迷迷糊糊的睡了。
……
施同玉盯著旁人的睡。
用指尖輕輕了的臉。
又被冰得躲了躲。
里嘀咕著什麼。
施同玉覺得還是做鬼好。
想見就見。
永遠都無法像生前那樣,
他再也不用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盯著的背影——癡迷流連。
11
父親端坐上首。
弟弟坐在一旁,二人笑著談。
父子深演繹得淋漓盡致。
不知道的以為兩人的父子有多驚天地。
一問十年一見。
下人為了討好他,說了一堆我的壞話,各種嬉笑語言不堪耳。
弟弟抿一口茶,輕笑:「也沒什麼錯,只是掂量不清自己的分量,待我正式回來,便將送去鄉子里過吧,我在鄉子養久了,子不宜見,不會趕盡殺絕。」
不會趕盡殺絕。
這樣不要臉的話他也說得出來。
有人諂:「那,放去住公子您的宅子?」
弟弟搖搖頭,眉眼微挑。
「隨便搭個棚子就行了,哪要那麼講究。」
下人依照吩咐去辦。
我被送往了鄉子。
看著眼前破破爛爛的屋子。
「……」
下人極盡輕蔑。
「您到底是個假的,不要再妄想世子之位了。」
我垂眸。
假的。
可笑。
取的時候不說我是假的,生我的時候不說我是假的。
我被噁心的要命,一腳踹飛他。
「你以為我現在不能弄死你?當狗還以為自己是什麼東西了,滾遠點!」
他巍巍啐我一口,到底我從前的紈绔模樣照樣嚇人,指著我說要我好看,然后連滾帶爬跑了。
施同玉不知道去哪了。
我蹲在棚子跟前拔了狗尾草。
算了。
走一步算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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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沒想到。
他們是真心要我的命。
我去鎮上找點生計,回來看到的是熊熊烈火。
棚子燒得一木頭不剩。
果真。
我深吸一口氣。
我在褥子里放了草人。
這些人大約以為我還在里面睡著,便想匆匆滅口。
我不明白。
我都表現得如此紈绔了,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我當即躲得遠遠的,打算忍辱負重,等待下一個機會。
12
沒等我忍辱負重結束。
不過短短兩月,我打開門,迎面走來的是圣上邊的高公公。
「?」
刺眼的讓我有一瞬間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崔玖,接旨吧。」
我撣撣上的塵灰,愣愣跪下。
不記得公公說了什麼。
只記得他笑盈盈道:「還不謝恩?」
我謝了恩,上了馬車,浩浩的回了國公府。
茫然下車。
一看才知,這偌大的國公府。
只剩下我一獨苗苗。
弟弟的死狀尤為可怖。
公差說國公府被洗劫一空,還留下字條,像是仇家斷送了他的命。
還義正辭嚴的告訴我,地上此人頂替了世子之位,如今將我這真正的世子迎回承襲國公之位。
「……」
我:「?」
這麼草率?
我迷茫。
想起屋子里的復仇計劃剛醞釀到第二章。
后冷的氣息席卷而至。
施同玉趴在我的肩頭。
黑髮的圈住我的手腕。
我小聲:「怎麼回事?」
「死了。」
「……」
我當然知道死了。
我狐疑:「你干的?」
施同玉:「不是我。」
我眨眨眼。
他說話一直這樣嗎?以前在梨園怎麼沒發現。
施同玉輕輕笑。
國公的仇家太多,追到國公府又不是難事,很多他背后干的事被人知道了,那仇家尋仇也無可厚非。
這麼說,我倒是逃過一劫。
我張了張。
好吧。
我勉為其難繼承一下。
13
日子舒坦起來。
只是施同玉沒有走。
我看著施同玉,雖怕他,卻也習慣了他。
我氣。
「我沒欠你。」
施同玉溫聲:「你欠我。」
他細細地同我說了很多,我是怎麼欠他的。
越說我越心驚。
這些細節,我本就不記得。
可他說出來,我越聽越覺得自己好似真的做了些令人誤會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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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眼里如此渺小的細節。
在他眼里卻是頭等的大事。
我慌:「我真不是故意的啊,你若是實在氣我,我,我替你找個好地方再超度一次?」
施同玉:「你、跑、不、掉。」
小心思被穿,我愧低頭。
「我已經死了,你已經被我困住了,這便足夠了。」
我不敢說話。
過了許久,施同玉微微蹙眉:「我原以為,你是真心的,我也想,同你單獨敘一敘,可——」
可他看見我和一個又一個的戲子親。
也不愿分半分眼神給他。
發覺那虛浮的意沒有半分是真的。
「為什麼呢?」
施同玉這話像是自言自語問他自己。
我小聲:「不是,你太好看了,我自知我……」
施同玉捂住我的,阻止了我接著說的話。
無非是些什麼配不上。
「我不好騙。」
施同玉溫道:「不用騙我。」
我閉了。
后面他說到心知自己不可能再與我見面,與我端端正正地坐下來,看見我的臉。
于是,死,便像唱了出戲那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