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這麼做了。」
我心下仍有驚駭。
「一死,所求不過一個?」
「我孑然一,孤苦飄零,」施同玉手,繞我耳邊的髮,垂眸吻我的額頭,「用死換,纏住你一生一世,有何不可?」
我忍不住念叨。
「這也太兒戲了,生命只有一次,你要活的暢快淋漓,哪能這樣作踐?」
「作踐?生命只有一次,這便是暢快淋漓,功了,與你相守,不功,灰飛煙滅。」
「何談作踐?我心甘愿,沒問過你,本就是不正當的,縱使飛蛾撲火又如何,縱使變你恨我又如何?」
他這話是多想了。
我這人向來隨遇而安事不過三,過三了就過三了。
施同玉一張臉生得清冷絕艷,那顆心卻扭曲不堪。
我咋舌:「你這人,同我當時在梨園見到的一點也不一樣。」
什麼清高,什麼孤傲,全是沒有的,他就是暗角落里的一雙眼睛。
他承認自己的暗底。
他就是見不得我同旁人說話。
他的妒火中燒,活活能燒死自己。
施同玉看著我:「你能為了一個人推我,就能為下一個人繼續磋磨我。」
「我想,不如我先死,反倒能讓你夜不能寐。」
什麼。
我愣了一愣,想起先前為了護學徒扯他的事,額角滲出點汗。
他還真的記得。
「我明明已經將所有金銀珠玉給了他,他尋了你,替我扔下了那餅,卻仍舊貪心不知足,想要一個你。」
「等等,那餅是你要送的?」
施同玉垂眸:「我逃了晚班,求那學徒帶我尋你,他本萬般不愿,我給了全部的金銀珠玉,他才答應。」
「那學徒……」
「死了。」
我呼吸一滯。
「你念著他?」
施同玉蹙眉。
我連忙搖頭。
施同玉似是滿意了。
他淡淡道:「他敢騙我,敢騙你,還敢同你搞到一塊兒,我殺了他。」
我糾正。
「那個也不算搞到一塊兒吧。」
「他該死。」
「……」
好吧。
施同玉提到一些厭惡之人便鬼氣森森。
我連忙拉他的袖子,賠笑:「消消氣消消氣,不值當。」
施同玉垂眸,看我一眼。
輕輕一笑。
「那為了什麼值當?比如你想要我灰飛煙滅?」
Advertisement
我瞅他一眼,狡辯:「我沒……」
施同玉纏繞在我的周邊,把玩我的髮,語氣溫繾綣。
「沒關系。」
「反正我們要親了。」
14
國公府出了門親事。
親事卻十分詭異。
有人說,十里紅妝,夜里敲鑼打鼓,往外卻看不見一人的迎親隊伍,晃晃悠悠出現了一頂紅轎子。
據說,風吹過,掀起轎簾,那頂小花轎里,不見新娘。
我低頭整理口的大紅花。
后冷的氣息撲背,施同玉的下擱在我的肩頭。
他自己給自己蓋了個漂亮的大紅蓋頭,唯有白皙下微,乍一看,是個個頭有些過于高的貌新娘子。
「夫君。」
迷又溫。
「……」
我又怕又,真的盡力在適應了。
施同玉對這場婚事頗有微詞,問我是不是嫌棄他,不愿讓他為眾人所知。
那雙人鬼眼流下兩滴淚,滴落在地上,變兩朵花。
倒是很會裝可憐。
我不吃這套,面無表打斷:「被眾人所知?今日把人都起來看,明日我便被當做瘋了抓起來,你若是想當寡夫,你就這麼干吧。」
施同玉只得作罷。
繼承爵位后,府中只留下幾個人侍候著。
我將施同玉的住特地向婢子仆從們關照了幾句。
「萬不可去此驚擾夫人。」
仆從們唯唯諾諾,從彼此眼底看出了害怕。
但他們的主人實在和善,崔府未嘗不是個好去,謹遵主人吩咐便好。
有人猜測那住是藏了個貌年輕溫的人。
猜的兩模兩樣,分明是貌脾氣差。
某天回來,我回書房。
看見里面休息的榻上半躺著一個秀氣年。
我愣了一下。
他溫小意地喚我崔郎。
「……」
我后退一步。
「你先出去。」
年面上委屈。
「為何……大人瞧不上我麼?」
先不說我是子,一聲崔郎喚得人頭皮發麻。
二來我有家室,這是何意,賊人膽敢害我。
「夫人定有容人之心,不會介意的,大人,來嘛。」
這話可不能說。
夫人容人之心全無。
他還想朝前爬著拽我的袖。
我嚇了一大跳。
Advertisement
抬頭往四周看。
風平浪靜。
我暗自松了一口氣。
趁現在趕把人往外推:「去去去,趕滾出去!」
年心有不甘,咬著悻悻離開。
剎那間。
風云突變。
一只冰涼的手上我的臉。
泛白的骨節上縈繞清淡香氣,一如他生前在梨園的清香。
我腦子的快,立刻指天發誓:「我可沒有他,更沒有做這樣的事,你看的一清二楚,我是清白的。」
施同玉沒說話,只是慢慢地將我錮在原地,臉蹭著我的臉,如蛇信般靠近,溫地上我的。
有點涼。
不知何時我腳下一空,被扔上了床榻。
他思及什麼,又將我抱起,下一秒,榻轟然一分為二。
我糾結又心疼:「那個床用的黃花梨木做的,很貴。」
施同玉:「臟。」
他垂眸問我:「你總是這樣讓人惦記,從前是,現在也是。」
這能怪我?
又不是我把他拎到床上的。
我脾氣也不小,看到破碎的梨花木床本就一肚子火,頓時口不擇言。
「那能怪我?那別人又看不到你,怎麼知道我跟誰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