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后,他再也不會讓我一個人在黑暗的環境里,哪怕我們玩也會給我留一盞燈。
可現在,他卻把我一個人扔在了黑夜里的荒山野嶺。
我太怕了,怕到甚至克服了疼痛,找了結實的樹枝撐著自己站了起來想走出去。
腳很疼,疼得我想哭。
我很怕,怕得我也想哭。
我就這麼一邊抹眼淚,一邊艱難地朝著賀臨驍離開的方向走著。
直到我再也走不,摔倒在地上,昏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覺到有人在我,睜開眼看到我媽紅腫的眼。
掉著眼淚,哽咽道:
「寶寶,媽媽來了,不怕。」
我知道我看起來一定很狼狽,很可憐。
后是救援人員和急救人員。
還有面蒼白,想上前卻生生停住腳步的賀臨驍。
我閉上眼。
……
那之后,我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周。
也就是那之后,我得了幽閉恐懼癥,小時候怕黑的病被無數倍放大,我再也沒辦法一個人待在黑暗的地方。
出院后,我填了志愿。
不是當初和賀臨驍說好的那所大學。
而是和那所大學千里之外的另一所大學。
然后,我一個人去了紋店,在原本他的名字上,紋上了那朵梔子花。
8
賀臨驍想來抱我:
「沒事的,」他試圖像小時候那樣安我,「沒事的南梔,我在這兒,不用怕。」
小時候每次怕黑時他都會這樣抱著我,我就不會再害怕。
可這次我躲開了他的手,抖著抱著自己蹲在角落里。
賀臨驍出的手僵在半空,眼神帶著被刺了似的疼。
我們就這麼各自一邊,像是楚河漢界一般涇渭分明。
好在沒過多久電梯門突然進一。
隨后那變寬,一只手迫不及待了進來。
我聽到程逾焦急的聲音:
「南梔!」
他急得要命:「我聽說你被困在電梯里了趕找了人來,但是這個電梯太難修了耽誤了好久,你要不要——」
他沒說完,我猛地撲進他懷里。
程逾心疼地著我的頭髮:「不怕不怕,老公在,沒事兒了。」
「嗯,」我好久才平復心跳,哽咽著抱住他:「不怕了。」
后靜靜的。
Advertisement
賀臨驍似乎已經忘了自己還站在隨時可能掉下去的電梯里,直到工作人員催促他才回過神似的出來。
賀臨驍沒再我,只是靜靜看著程逾抱著我離開。
抱著程逾脖子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賀臨驍在原地站了一座雕像。
我從沒見過那樣悲傷孤獨的眼神。
好像一條才發現自己原來早就被拋棄了的流浪狗。
……
在學校門口再見到陸知知時,我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
長開了許多,也會打扮了,整個人漂亮了不。
此時正站在賀臨驍面前,手里提著行李箱,有些局促不安的樣子。
賀臨驍神微冷:「你來干什麼?」
陸知知抿:「我也考過來了,我以為你會高興。」
余掃到我,眼底一閃而過的敵意很快被掩飾住,朝我揮手:
「南梔,」笑起來,「好久不見。」
我有時候真覺陸知知這個人有點邪門兒。
大概從小就在社會里爬滾打,才養這種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格。
因為我分明記得我們最后一次見面,實在算不上愉快。
……
我被從那個林子里救出來后,賀臨驍來找了我好幾次,我都沒見他。
出院后我回了家,卻在門口被陸知知堵住了。
「去喝杯咖啡吧,」邀請我,「有些話,我想和你說。」
坐在咖啡廳里,我突然發現面前的陸知知好像變了個人似的。
不再像在賀臨驍面前那樣局促弱,而是自然舒展地握著咖啡杯對我笑:
「這里環境很不錯吧,我很喜歡他家的咖啡,手磨的藍山,一杯就要以前我半個月的生活費。」
低頭看著手里的咖啡杯:「我以前從來沒喝過咖啡,我還記得第一次喝同學給的咖啡直接吐出來了,被笑話了土包子好久。
「那之后我著自己喝了很多咖啡,現在我也能喝出瑰夏和藍山的區別,也能一口嘗出是手磨還是速溶,我現在也明白為什麼那麼多人喜歡咖啡了,真的很香啊。」
陶醉地聞了一下。
我皺眉:「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知知角彎了彎:「南梔,這里真好啊,我真想永遠留在這里。
「這里永遠都是干凈整潔的,每個人都是彬彬有禮的。你知道嗎,我在賀家這麼多年都沒吃過一口剩飯,賀家是不吃剩飯的,我還有自己的臥室,比我之前住的房子都大。
Advertisement
「之前在我老家的時候,我幾乎天天都要挨打,能吃上剩飯都不錯了,那對畜生每天只知道把我鎖在家里出去打麻將,最多的時候我整整三天沒吃飯,要不是討債的上門那次我可能就要被活活死了。
「我睡的是閣樓,夏天和老鼠蟑螂一起睡,我經常早上起來起一紅疹子和包,不知道是被什麼咬的。有時候我真的覺得能有這一很幸運,不然我一輩子都過不上這種日子。」
抬起頭,直勾勾地看著我的眼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