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猩紅著眼睛質問主治醫生:「我丈夫現在生命垂危,他怎麼能經得起長時間旅途折騰,萬一死在路上你來負責嗎?你如果簽字負責,我就同意轉院。」
主治醫生咬著牙道:「神經傷的黃金理時間是 48 小時,我們這里醫療條件有限,你再這麼無理取鬧拖下去,你的丈夫真要終癱瘓在床上了。」
「那你簽字保證!」
「不可理喻!」
「你不簽字,我不可能同意轉院。」
「……」
主治醫生氣得拂袖而去。
19
我是在事發第三天才打電話給了兒子。
這種大事,我不可能不通知他,也不想因為這事和他產生不必要的隔閡。
兒子訂了當晚的區間車,趕了回來。
我和他大致說了事件經過。
當然,只說了兒適宜那部分容。
他隔著 ICU 的隔離窗,看著躺在床上也不能的那個男人。
起初他只是肩膀微微抖。
接著抑的哭聲溢出,如的哀鳴。
他雙手握拳,淚流滿面。
「媽,讓我爸轉去上海吧,我們這里醫療條件到底不行,會耽誤黃金治療期。」
我心道:傻孩子,早錯過黃金治療期了。
我拍了拍他抖的肩膀:「你以為媽不想嗎,醫生不建議轉院,你爸這種況如果轉去上海,可能半路人就沒了。我已經讓醫院幫忙聯系了北京的專家來咱們這里會診,你不要擔心。」
他抱住了我,無助悲慟大哭出聲。
我輕輕拍著他的后背,安著他。
哎,說到底還是個孩子。
兒子待到第三天,我苦口婆心給他勸了回去。
「你待在這里又幫不上忙,趕去回學校上課去。
「他住在 ICU,你又見不上面,又不能進去照顧他,等他轉普通病房我再通知你回來。
「你在這里,我還要分心照顧你,趕走吧。」
兒子在我的碎碎念下,紅腫著眼睛返校了。
20
在我強烈要求保守治療下,許知山的命總算是保住了。
不過后半生都要躺在床上。
說話嗚咽不清,還一直流口水。
轉到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我把他喜得麟兒的消息告訴了他。
他看著我的眼睛像淬了毒。
大概想張罵我,但是他吱吱哇哇半天我都沒聽清他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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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護士什麼況。
護士解釋是在 ICU 長時間管,可能導致聲帶損,過幾天就好了。
我溫轉述給他聽,安他不要著急,安心等幾天就可以說話了。
他又想抓起手邊的東西來砸我。
我把他四周全部清理干凈。
現在,他只能抓住空氣。
……或者他的氧氣管!
警通過附近監控調查那晚車輛事故發生經過。
許知山開車過程中撥打或接聽手持電話,屬于違法行為。
是事故責任全責方。
200 元罰款,扣三分,并需要賠償撞壞的公共設施 8740 元。
許知山接到罰通知后,口水流得更兇了。
我不解帶陪護在許知山邊,給他端屎端尿。
原本看見我就臭臉的主治醫生,現在臉也緩和了幾分。
他只把我當過分擔心丈夫生命安全的無知婦人。
蘇淼恢復后,抱著孩子來看許知山。
每次都被我以不方便探視為由拒絕在門外。
站在病房門口語言骯臟地咒罵我,罵我不得好死,罵我是害他們出車禍的兇手。
我只好通知醫院保安把轟走。
屢試不爽。
21
由秋冬。
天氣漸漸冷了起來。
醫生也宣布許知山可以出院了。
我提前讓家里阿姨幫忙把雜間收拾出來。
那間是蘇淼媽曾經住過的房子,走后我就用來堆沒用的雜了。
等許知山出院,就讓他住進去。
醫生給我羅列了一大堆注意事項,說許知山現在抵抗力非常低,小小一場冒都可以致命。
如果家里有人冒,一定記得與他隔離。
我鄭重點了點頭,記在了心里。
許知山出院后的第二天,我就網上隨便找了個護工。
請他來幫我照顧。
而我,好妻子的角已經表演完,需要切換到職場角了。
我全權接手了公司的管理。
肩胛骨傷前,我本來就是和許知山共同管理公司的。
如今再做回這些工作,也算得心應手。
我找獵頭公司,幫我挖一個能力強、懂應變的書。
最好是。
書不同于其他崗位,招純粹是因為工作起來比較方便。
同時,又讓公司廉政部調查孫安這些年在公司是否存在違規、違法行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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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把他踢出公司。
但我一錢的賠償都不想付。
果然。
沒人經得起細查。
很快廉政部那邊就查到孫安一系列問題。
比如收取部分合作方的巨額好費,和商品陳列部門私下勾結,將對方的產品擺放在超市醒目位置。
出差時,虛報天數和費用,使用虛假發票報銷。
許知山授權給他的部分項目審批,他也從合作方那邊收了不好,放寬合作條件。
我拿著證據報了警。
同時給他發了開除通知書,公司網公開通報。
22
蘇淼在許知山剛出院那段時間還時不時蹦跶出現。
我放來家里一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