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南風館救了個遍鱗傷的盲眼年。
將他帶回家,好吃好喝養著。
一心盼著他養好了,跟我生幾個和他一樣好看的娃娃。
終于功夫不負有心人。
他傷愈后,夜夜將我圈在懷里生娃娃。
就在我沉醉其中時,他卻被京城的屬下尋到,還要將知道他落難的人全部滅口。
我連夜放了大火逃走。
在街上與瘋了似的沖向火場的他肩而過。
這一別,就再也不見。
1
我在南風館門口買了一個遍鱗傷的盲眼年。
只因他長得實在太好看了。
迷茫著一雙眼睛蜷在角落里的樣子,像是易碎的白瓷。
讓我直接就掏出了這麼些年攢下的所有銀子。
隔壁賣豆腐的嬸子好心來勸:
「姚娘,你是釀酒的,要干力氣活,買個中看不中用的瞎男人做什麼?他這樣的,在南風館里,不知得有多老爺們喜歡。」
聽到「老爺們喜歡」時,那年垂下了眼眸。
長長的睫落下淡淡的暗影,微微著。
像是羽,一下下輕撓我的心。
「我就是看上了他,買回去也不用干活,只跟我生娃娃。」
大聲說完,我拉起他的手,一路把他牽回了家。
剛一進院子,就聞到了濃濃酒香。
他茫然環顧,像是在找源頭。
我得意地笑了起來。
「香吧?是我家祖傳的燒鍋,釀的酒十里八鄉都出名。往后我養你綽綽有余,你只要安心跟我生娃娃就好了。」
他腳步微頓,低聲問:
「今……今晚生嗎?」
「那怎麼行?」
我連忙擺手,「聽人說,生娃娃很消耗氣力,要先把你的傷醫好,養得壯些再生。」
他低下了頭,沒再說話,耳尖泛著紅。
到了晚上,我買好傷藥,燒了一大鍋水,準備給他清理傷口。
可服時,他百般不愿,躲躲閃閃。
我起了脾氣,猛地用力將他推到床榻上,又跪坐在他上。
「被我買了就是我的人,再躲閃,我找繩子把你捆起來。」
他口起起伏伏,像是在抑著什麼。
良久,認命似的點點頭。
「你下來,我不躲了。」
「這才對。」
我翻下床,解他腰間帶。
等服下來,卻直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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咽了咽口水,覺得自己真是撿到了寶。
白日里見他那般單薄,還以為瘦骨嶙峋。
沒想到了服,寬肩窄腰長,線條利落。
再配上那張好看到驚心魄的臉……
我越想越開心,忍不住笑出聲。
他的臉紅得厲害,想拉起服遮掩,卻又不敢。
只啞著嗓子問:「你笑什麼?」
「笑我自己銀子沒白花。」
我拿起手巾,一點點為他清洗傷口。
燭影幢幢,在他黯淡的眸中搖晃。
我忍不住問:「我宋姚,你什麼?」
「魏陵。」
2
魏陵被我好吃好喝地養著,上的傷很快好了。
每日傍晚,我賣完酒回來,都能看到他倚在門邊。
墨發,雪,姿拔如竹。
只往那里一站,就好看到可以畫。
這樣的人,我可舍不得讓他干活。
只夜里跟我生娃娃就好。
將來的孩子也都長得像他那般好看。
這天,我關鋪子回家,路過錦緞莊,看到里面掛著一條腰封。
白底上繡著墨竹,枝葉環繞。
心中忽地一,腦中冒出這系在魏陵腰上的樣子。
冷清雅致,又惹人遐想。
我買下了那腰封,興高采烈地回家。
可出乎意料,魏陵并沒像往常那樣等在門口。
我心中擔憂,忙跑過去推門,卻聽到院子里傳來說話聲。
「魏陵哥哥,我給你做了一件外袍,試試看。
「宋姚姐姐只會釀酒,不做紅,給你買的裳哪有親手做得合舒服。」
是臨街秀才的兒郭貞貞的聲音。
等了一會兒,見魏陵不回話,又說:
「宋姚姐姐也真是的,整天把你一個人扔在家里。我跟爹學了認字,以后每天來給你念書解悶好不好?」
好你個郭貞貞。
不但背著我送服,還要每天來看魏陵。
我登時火冒三丈,一腳把門踢開。
只見兩人站在院中的杏樹下。
一個高挑,一個小,看著甚是般配。
魏陵臉上還帶著來不及收回的淺笑。
我強怒火,一把將魏陵扯到后。
「他是我花錢買回來的,只能跟著我一個人,別再打他的歪主意。」
郭貞貞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不甘心地撇撇。
「宋姚,你眼里就只有錢。你知道魏陵哥哥喜歡什麼嗎?有問過他愿不愿意跟著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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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反倒將我問住了。
一直以來,我覺得自己看上了他,花錢買了他,他自然要聽我的話,跟著我。
從沒想過他愿不愿意。
見我答不上來,郭貞貞臉上閃過得意,大聲問:
「魏陵哥哥,你喜歡宋姚嗎?愿意跟在一起嗎?」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來。
盼著他能說愿意,哪怕點點頭也行。
可他只是輕嘆了口氣。
「多謝郭姑娘的好意,我食不缺,過得很好。」
3
天晚了,我燒好飯菜端上桌。
又下意識地將魏陵喜歡的菜放在他手邊。
只因他眼睛不便,只會夾最近的菜。
吃飯時,他一向安靜,都是我時不時找些話說。
可今天,我也實在沒心思說話,倒了一大壺酒,自斟自飲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