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喝了多杯,手腕忽然被握住。
「喝一些。」
魏陵的手指和他的人一樣,干凈修長,玉一樣白。
讓我心里忽地生出莫名的酸。
「娘去世得早,我從小的服也都是買的,并不知道親手得更好。」
「白天,我要去鋪子里賣酒,不能陪你。你若是悶了,可以去對面的茶館,那里的說書先生講得可有意思了。」
「我不是眼里只有錢,這些日子,我知道你口味清淡,喜歡蒸魚和葵菜。」
「你眼睛看不到,每次的魚都是我先挑過刺的。」
「魏陵,我真的喜歡你的,你能不能也有一點點……」
嚨忽然間哽咽,再也說不下去了。
為了不讓自己顯得那麼卑微可憐,我努力笑了笑。
將酒一飲而盡,搖晃著站起。
「天晚了,去睡吧。」
可一只手臂過來,環住了我的腰。
魏陵將我扣在懷里,索著我的眼角。
「怎麼哭了?」
「誰哭了。」
我嘟囔著,用力把他推開,自己卻腦袋發暈,向后仰倒。
「當心!」
隨著驚呼,我們一起摔倒在地。
只不過,我落在了他懷里。
我撐起頭,看著那張近在咫尺的臉。
雖然雙眼黯淡無,卻仍好看得驚心魄。
心里像是燃起了一團火。
雙手忍不住在他上起來。
「讓我看看養壯了沒?是不是可以生娃娃了?」
他的呼吸一下子重了,慌地來抓我的手。
「姚姚……」
這一聲低讓我本就昏沉的腦子立時炸了鍋,想也沒想,對著他的就吻了過去。
之后的事我記不太清了。
似乎先是我抱著他親個不停,等累了想跑,又被他捉回來圈在下。
再後來,我好像還哭了許久。
他一邊親我一邊輕聲地哄。
「你不是總吵著要生娃娃嗎?生娃娃便要這樣。」
最后沉沉睡去時,我腦中只有一個念頭:
生娃娃好累,還是算了。
4
可魏陵不肯善罷甘休。
每天夜里,哄著我跟他生娃娃。
白天我在鋪子里直腰,隔壁嬸子見了,笑得一臉揶揄。
「看不出你那病弱的瞎眼相公倒有些能耐。」
我扶著腰,忍不住腹誹:
他是眼盲,但可不病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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嬸子又湊近推了推我。
「做那事是最耗子的,你可得燉些鴨,給他補補。」
原來還要這樣。
我趕去了集市,可時辰晚了,好的食材都賣了。
晚上吃飯時,我將這事與魏陵說了,保證明天一定早些去買。
他彎一笑,妖孽似的勾人。
「不需要補,我也能好好跟姚姚生娃娃。」
果然夜里又折騰了大半宿。
往常,他結束后,我直接睡個昏天黑地。
可今日想著要早起趕集市,睡得并不踏實。
朦朧中,覺邊的人起穿,出了門。
我心中疑,剛想問他去做什麼,院子里突然傳來說話聲:
「小侯爺,屬下都已安排好了,明日就可接您回京。」
「好。」魏陵淡淡的聲音響起,「我暗中離京的事,還有多人知道?」
「回小侯爺,屬下已將知道您行蹤的人都排查清楚了。」
魏陵點點頭,臉上神比這月還涼。
他薄輕啟,聲音又輕又緩。
「都滅口吧,一個不留。」
沒多久,說話聲都消失了。
門輕輕被推開。
魏陵走了進來,躺回我邊。
手臂再自然不過地環上我的腰,將我整個人抱懷中。
好不容易熬到天亮。
我一個人呆坐在酒鋪里,腦中始終回著那幾個字。
都滅口吧,一個不留。
時至今日,我才明白,為什麼魏陵從冷漠疏離變得夜夜要和我癡纏。
只為等我睡后,跟他的屬下們聯系。
若不是昨日我心中有事,只怕就要死得不明不白。
我看著酒鋪里的幾口燒鍋,狠了狠心,放火點燃。
那是爺爺留給爹,爹又留給我,燒了實在心疼。
可眼下活命要。
店里的壇壇罐罐都被我打翻了。
火苗遇到酒,更是瞬間燃得厲害。
外面很快傳來嘈雜聲。
「不好了,宋家的酒鋪著火了!」
「剛剛我還在鋪子里見過宋姚,快救火!」
我換上準備好的伙計的服,抹了一灰,趁從后門逃走。
一路直奔城門口。
期間,在街上看到了魏陵的影。
他盲著一雙眼睛,跌跌撞撞,往酒鋪的方向跑。
我頓住腳步,靜靜與他肩而過。
看著他倉皇的背影,心中默念:
此生再也不見。
5
「阿盈姑娘,來兩壺酒,要烈一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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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嘞。」
我利落地開壇、倒酒、塞瓶口,一氣呵。
「大哥拿好,好喝再來。」
轉眼間,我來到這邊陲小鎮已半年有余。
當初,聽那些人魏陵「小侯爺」,還說要回京。
那我肯定逃到離京城越遠的地方越好。
所以就一路來到了邊塞。
這里民風質樸豪放,人人酒。
我隨意改了個「阿盈」的名字,在街邊擺酒攤,生意倒也紅火。
只不過最近總有突厥人出沒,和軍打仗,日子過得不怎麼安穩。
這天晚上,鎮上的一位老爺宴請,要了許多酒。
我最后一趟送完,已是深夜。
路上黑漆漆的,我握燈籠,快步走著。
突然,腳下被什麼一絆,險些摔倒。
我回頭去看,嚇得心口一陣跳。
竟然是一個滿是的人。
經過魏陵的教訓,我可再不敢在外面隨意領男人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