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裝作沒看到,想離開。
可走了兩步,心中越來越難。
那人上穿著甲胄,是鎮上的軍。
沒準就是和突厥人打仗的傷。
對保家衛國的將士見死不救,良心實在難安。
我想了想,快步跑回家,拎來一大壇酒。
給他灌了幾口,又倒在他的口和手心上,用力了。
他子漸漸暖了,恢復了些意識。
「喂,能起來嗎?我帶你去找大夫。」
我用盡全力將他撐了起來,一步一步地走向醫館。
在敲開醫館的門后,我立馬躲進了角落里。
看著他被大夫抬進了屋,才終于放下心,轉回了家。
男人,我可是再不敢招惹了。
之后的日子一切如常。
我仍舊每日坐在街邊賣酒。
這天,街上傳來陣陣馬蹄聲。
有人騎馬而來,行至我的攤子前,拉住韁繩,扔下一個酒壇。
「這壇子是你的吧?」
馬上的人一玄,束著烏髮的紅帶子迎風而起。
全上下滿是風發之氣。
我點了點頭。
「是我的,軍爺要買酒嗎?」
他忽地笑了,眼眸明亮如星。
「那晚我遭突厥細作的暗算,命懸一線,是你救了我。這麼大的恩,想讓我如何報答?」
我嚇了一跳,忙不迭擺手。
「不用不用,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他角的笑僵了僵。
「看你說的,小爺我的命就這麼不值錢嗎?」
我這才察覺說錯了話,又連忙搖頭。
「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跳下馬,走到我跟前,隨手拎起一壇酒,喝了幾口。
眸瞬間亮了,像是被溪水洗滌過的黑曜石。
「果然是這個味兒。當時我快要沒知覺了,就靠著這酒香吊住一口氣。
「我韓彥之,是這里守軍的統帥,以后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6
我從沒找過韓彥之幫忙,他卻隔三岔五往我這里跑。
一邊喝酒一邊談天說地。
興致來了,還帶著我一起出城騎馬。
漸漸地,我跟他識起來。
他出世家大族,卻從小不念書。
剛滿十六歲就被他爹打發到軍營里。
他反而如魚得水,軍中歷練了幾年,越發瀟灑恣意。
我對他那所謂的救命之恩,很快就在軍營里傳開了。
那些軍中兄弟見到我,也都笑嘻嘻地「阿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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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彥之聽到一次打一次,口中嘟囔著:
「阿盈也是你們能的?是我的救命恩人,只有我能。」
這天晌午,韓彥之托人帶話,說軍中來了客,讓我去送兩壇酒。
還說那客人口味清淡,酒也要淡一些的。
他的軍營我早就去慣了,拎著酒輕車路就走進他的大賬。
韓彥之正坐在賬中說笑。
他旁邊的人一月錦袍,影被遮住一半,卻讓我覺得莫名悉。
「阿陵,你難得來我這做監軍,可得嘗嘗這里最好的酒。」
說著,轉對我招了招手。
「阿盈,來,這是我京城來的朋友,讓他嘗嘗你的手藝。」
我愣愣地看著他旁邊的人,整個人如遭雷擊。
那張昳麗如畫的臉,是魏陵。
只不過,他的眼睛不再是黯淡無神。
眸冷冽如水,淡淡從我上掠過。
毫未作停留。
我低著頭,拼命抑制著抖,把酒放過去,轉就走。
「阿盈你去哪?」
韓彥之了一聲,隨即又抱怨道:
「定是阿陵你冷著一張臉,把嚇到了。」
我再不想聽他們說話,越走越快。
就在快要走出軍營時,后突然傳來腳步聲。
接著,手腕被人握住。
魏陵將我拉至前,眸中墨翻涌,結滾了滾:
「姑娘,這酒是你釀的嗎?」
我咬,點了點頭。
他卻仍不肯放開我,又問:「姑娘你不會說話嗎?」
就在我不知該如何遮掩時,韓彥之沖了過來。
一把將我扯到了后。
「阿陵,你在京城不是出了名的謙謙君子嗎?怎麼到了這就對人家姑娘手腳?告訴你,阿盈可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別欺負。」
魏陵聽到「救命恩人」時,長睫閃了閃,垂下了眼眸。
「抱歉,是魏某唐突了。」
我擺擺手,表示并不介意,又趕走了。
一路上,卻總覺有道目,如影隨形。
7
當晚,我做了一整夜的夢。
一會兒是魏陵站在院門口,紅著耳尖我「姚姚」。
一會兒又是他在月下冷笑:「都滅口吧,一個不留。」
到後來,又冒出許多殺手,拿著刀追我。
「救命!」
我驚呼一聲,睜開眼。
心口狂跳,似能從腔子里躍出來。
外面天已亮,我勉強起,卻沒有半點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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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想出去擺攤,懨懨地躺在屋里休息。
臨近晌午,傳來敲門聲。
「阿盈姑娘,在嗎?」
我心中一個激靈,是魏陵的聲音。
他昨天已嘗出我釀的酒的味道,心中起疑,不弄清楚不會善罷甘休。
終究是躲不過去。
我著頭皮去開了門。
門外的他長玉立,手里拎著一盒糕點。
看到我時,愣了愣。
「姑娘的臉有些差,可是生病了?」
我咳了兩聲,嗓音沙啞道:「最近染了風寒,確實有些不舒服。」
不知是不是錯覺,他聽到我說話,眼中似有失一閃而過。
但隨后又笑了笑。
「魏某喜歡姑娘的酒,想再討幾杯喝。」
「那魏公子稍等。」
我轉回了院子,心中暗暗松了口氣。
昨天幸好自己警覺,買了許多麻黃泡水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