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號碼。
我下意識地接聽。
聲音卻并不屬于想象中的那個人。
周珩不耐煩地問,
「大半夜和許惟喝酒,你們以前認識?」
心已經了。
我口而出,
「不認識。」
他在聽筒那邊似乎松了口氣,
「我就說,你怎麼可能會認識他。」
轉而語氣激烈,
「大半夜跑去和陌生男人喝酒,怎麼,你想勾搭他?你什麼時候這麼不要臉,都快 28 了,也不年輕了,他又不眼瞎......」
酒意和困意一點點蔓延上來。
我沒耐心再聽周珩廢話。
反手掛斷,將號碼拉黑。
熄滅最后那盞夜燈,把自己裹進被子。
這一夜。
夢里全是威士忌的清冽味道。
08
第一期錄制,嘉賓們需要勞獲取當天的食材。
每組分別制作一道菜。
最后進行評比,獲取節目組獎勵。
周珩和林瑤到了相同的數字,自組隊。
其他人頓時笑著捧場,
「果然有緣分的人就是分不開。」
我低頭展開手中寫了 3 的紙條。
視線里,有只漂亮修長的手遞過同樣寫了 3 的紙條。
手臂的青筋很淡,卻清晰。
很多年前,很多夜晚。
我見過很多次這只手臂青筋僨起的模樣。
「好巧,虞老師,我們是一對。」
許惟離得很近。
我抬眼就很清楚地看見他鼻梁外側那顆小痣。
很有冷和攻擊。
周珩突然就笑不出來了。
他看著許惟仔細幫我把防水的背帶系好。
從后包圍的姿勢。
很親。
微風拂過,吹了我的頭髮。
許惟很自然地手。
鏡頭拍著,我下意識躲了一下。
他的手指頓在半空,沒再強求。
周珩一直在蹙眉著我們。
連林瑤他都沒聽見。
我和許惟分到的任務是下塘蝦。
他法很靈敏,手速也很快。
不一會就捉了大半桶。
我跟在他后撿。
抬眼看見塘里的水弄了他的上。
寬闊的背上,薄起伏,漂亮得惹眼。
當年意迷時,我總是不小心抓傷他,留下道道紅痕。
經年累月,這些印跡早就愈合了。
連疤都不會留下。
某些緒積郁在腔,心也隨之搖起來。
我有一搭沒一搭地踢著腳下的石頭。
塘里的鵝卵石很。
我沒站穩,一下失去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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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惟立刻扣住我的手腕,稍稍一拽。
我重心被拉得前傾,跌落在他懷里。
連忙騰出手想要隔開距離。
卻不想摁在他膛上。
掌心下那顆心臟忽然就開始劇烈跳起來。
似乎要破土而出。
化為藤蔓纏住我的手。
但現實是,他的手臂正纏在我的后腰上。
我被燙到一般。
慌推開他。
神稱得上是狼狽。
09
回去的路上,我和許惟一起提著沉甸甸的桶。
兩個人隔著很近的距離。
我的手心微微出了汗。
不遠,周珩釣起一條大魚。
他騰不開手,連忙喊林瑤去抄網。
那條魚好不容易上了岸,正在網里垂死掙扎。
林瑤猶豫著彎下腰,不敢手去拿。
周珩正要過去。
那條魚猛然竄在林瑤手里。
黏膩的,撲鼻的魚腥味。
都讓無法忍地發出一聲尖。
本能地反手一甩。
魚趁機撲騰著溜回水里。
周珩的聲音忍不住帶了點焦躁,
「怎麼回事?這麼大個魚你都抓不住。」
林瑤被他的態度刺了一下。
忍不住紅了眼圈委屈,
「我從沒接過這樣的活嘛,難免會怕。」
視線與我遙遙對上。
周珩愣住了。
眼睛里突然帶著一種復雜的悔意。
也許他想到了曾經的我。
剛和周珩結婚的第一年。
他還并不出名。
有次拍戲從威上摔下來,小當場骨折。
躺在家里的那幾個月。
我每天都會熬魚湯給他補。
菜場的攤主不提供殺魚服務。
我就只能帶回家自己理。
從一開始到活魚都害怕驚。
到後來捻地放,刮鱗,開膛破肚。
周珩全都看在眼里。
那時他眼眶紅,攥我的手,
「虞禎,我以后一定會對你好。」
可他又是怎麼做的呢?
幫著林瑤搶資源的是他。
說我不配的也是他。
唯一的好。
大概就是離婚分給我的那一大筆錢。
10
廚房里,許惟戴著圍在理蝦。
蝦線被他一個個挑得很干凈。
我想過去幫忙。
他抬眼,話音帶了散漫的笑意,
「這點小事還要勞煩你?」
漆黑的瞳眸輕微,
「虞老師,我會做得很好吃的。」
手邊放著他遞過來的氣泡水。
為了迎合我的口味,特意放了兩粒話梅。
在倫敦那會,他就不許我下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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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朋友當面笑話我貴,連切菜都不會。
許惟生氣地把他趕走了。
然后嚴肅地對我說,
「誰說孩子一定要會下廚?沒人可以這麼定義你。」
我看著他將鍋炒得哐哐響。
里還在念叨,
「虞禎,就算給你做一輩子飯,我也愿意。」
他為我做的每一頓飯,都藏在碗里。
可離開他的第三年。
我還是學會了為別人下廚。
我凝視著他在灶臺忙碌的影。
咽下中的酸,
掏出手機,默默拍了一張。
我和許惟是最快完任務的。
所有嘉賓都陸續把菜端上桌。
周珩那組只有幾條小魚。
火太大,魚都有點煎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