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臂燙起幾個泡。
傷口上了小貓創可。
一看便知是林瑤的手筆。
最后,節目組一致認定我們這組是第一。
大家終于能坐下來品嘗。
許惟坐在側,夾了只蝦放到我的碗里,
「虞老師今天辛苦了。」
坐在對面的周珩皺眉。
頭也沒抬,下意識說了句,
「海鮮過敏不能吃。」
空氣一滯。
林瑤臉上的笑僵住了。
其余人都詫異地看向我。
11
我冷下臉,淡聲道,
「你記錯了,我沒有海鮮過敏。」
手指微。
叉子摁住蝦,餐刀隨之撥開殼。
挑出完的蝦。
練的作,怎麼看也不像沒吃過海鮮的樣子。
周珩白了臉,怔怔地看著我。
其他人開始打起圓場,
「哈哈哈哈周老師記錯了吧,心里在想著誰呢?」
「這道菜太味了!哪怕海鮮過敏的人,吃起來也會發狠了忘了。」
這頓飯,周珩食不下咽,不在狀態。
林瑤鐵青著臉,笑不出來。
當晚節目組宣布獎勵。
第一名獲得住山景套間的資格。
其余順著名次陸續被分配。
我和許惟搬進了獨棟最高的大平層。
房里有個屏風。
將我和他的區域分開。
我剛收拾好,周珩就來敲門找我。
房間的另一邊,許惟正在洗澡。
我有點不自在。
把手機丟在沙發上,帶著趕客的語氣,
「找我什麼事。」
周珩沉默了許久。
久到我快沒了耐心,他才終于問出口,
「你當時為什麼要騙我海鮮過敏?」
周珩那次骨折,劇組并沒有賠什麼錢。
那會我們都不富裕。
手頭也很拮據。
周珩瞞著我預約了豪華餐廳的位置,讓我一個人去用餐。
可當我打開菜單。
上面那些海鮮的價格。
昂貴到我產生濃烈的低配得。
而他沒來,也是因為這個。
「當時騙你海鮮過敏,是因為我們太窮了,不想讓你多花錢。」
我平靜地闡述事實。
周珩不可置信地看過來。
好像第一次認識我。
他似乎從來沒有考慮過這個答案。
我不想再浪費時間。
起繞過他,
「沒有別的事就出去,我們不是那種可以閑聊敘舊的關系。」
周珩攥住我的手腕。
目從容轉為鷙,
「那你和許惟是什麼關系?」
我冷漠到極度不耐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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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你屁事。」
隨即用力掰扯他的手指,
「松開。」
周珩發出吃痛聲,來了脾氣,
「現在你一下都不行?」
「你以為許惟是什麼好人,這種投資商我見多了,他這樣的人愚弄起人,只會玩厭了后把人像爛布一樣丟掉。」
他摔門而出。
「虞禎,到時你可別來找我哭。」
12
其實海鮮過敏這個謊言不是我第一次說。
當年在倫敦讀書時。
我爸每個月都給我打生活費。
直到他養在外面的婦生了私生子。
我媽和他鬧離婚。
打到卡里的錢越來越。
我不得不做一些兼職來維持開銷。
第一次對許惟產生印象,是在一個聚會上。
那天我提著外賣箱,進了豪華公寓送貨。
半米長的單據,都是高級的海鮮。
許惟是唯一幫我搬箱子的人。
為了省錢,我吃了好久廉價超市的土豆和胡蘿卜。
幫他們在廚房將食材理好。
香味勾得肚子忍不住作響。
之前被我拒絕過的某個富二代,執意要給我難看,
「幾天不見混得這麼慘。陪我吃頓飯,給你 100 鎊小費怎麼樣?」
我不好太得罪顧客。
委婉拒絕,
「我海鮮過敏。」
快走出公寓的時候,許惟追了上來。
昏黃的落日給白襯衫鍍上淡淡金。
碎發拂過他瀲滟的眸子,
「這些不吃就要壞了,可不可以請你幫個忙?」
食盒里是白米飯和醬牛。
明明他在照顧我,卻說是請我幫忙。
我于是輕聲道謝。
到家后,醬牛被我放到冰箱省著吃。
米飯還沒涼。
筋道濃郁的味道。
廉價超市里買的通心完全替代不了。
我一口口細嚼慢咽,直到筷子尖及到什麼。
翻開米飯。
刨出塊細的三文魚。
我渾一僵。
往下刨去。
甜蝦,面包蟹,香煎白魚,煙熏鱒魚。
蝦蟹都有外殼不容易串味。
魚之所以放在最下面。
是為了避免魚刺混進米飯里卡著嚨。
我不知道他是怎麼看穿海鮮過敏這個謊言的。
十個富哥九個壞。
要是當時知道米飯下面是如此玄機。
我絕對會警惕到當場拒絕。
可許惟懂我脆弱敏的自尊心。
怕被拒絕,甚至給了一個非常妥帖的理由。
很細膩微的心思。
13
窗外的風將我的思緒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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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惟挽起袖子走過來。
他手臂不小心破了一塊。
正往外滲著。
我嗓子有點發堵,不問他,
「怎麼回事?」
許惟輕抬眉骨,無聲的詫異。
我抬手指了指他的手臂。
「剛才不小心到了。」
他輕描淡寫,很不在意。
可是剛才洗過澡,傷口水很容易發炎。
我抿,從行李箱拿出給傷口消毒的藥水。
「我來幫你理一下吧。」
指尖到溫熱的皮。
他似乎很疼,胳膊明顯地抖了一下。
我們挨得很近。
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頭頂。
方才,兩個人都各自洗過澡。
番石榴和薰草的沐浴香味在空氣中混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