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聞辭出來時，我已經躺回沙發上了。
他頓了頓腳步，還是調轉了方向，先扯過毯給我蓋上，隨后返回了廚房。
不一會兒，他端了碗醒酒湯出來。
了我。
【喝點醒酒湯再睡，不然明天會頭疼。】
我擁著毯坐起來，空氣中是甜的味道。
「燙。」
【不燙，我吹過了。】
我仔細打量著聞辭的臉。
我真覺得自己有病。
明明看過無數次，可我還是試圖從他表里，窺見那麼一星半點的厭惡。
通過千方百計地折磨聞辭，來驗證他是否真的在乎我。
聞辭的目清潤澄澈，毫無雜質。
他嘗了嘗，舉著勺子遞到我邊，用不甚清晰的口語一字一句地說：「哥哥嘗過，不燙。」
我的心像是被什麼撓了下，沉默片刻，說：「你先喝。你喝了，我就喝。」
閨要是在這，肯定會嘲笑我。
這麼明目張膽，聞辭不懷疑才怪。
可問題就在于，我下命令從來不需要理由。
我說什麼，聞辭就做什麼。
聞辭垂下眼，安靜地喝完了一整碗。
然后把新的遞給我。
【很好喝，嘗一嘗。】
我盯著聞辭的眼睛，笑出聲來。
「哥，你知道你剛才喝的是什麼嗎？」
聞辭愣在原地。
我譏諷地勾起，「你沒覺到發熱嗎？」
聞辭眼神了，突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空掉的碗，又看著我。
【你做了什麼？】
我的腳踩在了他的大上，輕輕用力，聞辭的呼吸都變了，跪倒在我膝蓋前。
我端起碗，蹺起二郎，一勺一勺慢條斯理地喝起來。
【別喝！】
他手來搶我的勺子，被我拿腳一蹬，便虛弱無力地匍匐在沙發旁邊。
襯都了，真是秀可餐。
我笑著說：「哥，你別說，你煮的醒酒湯，確實好喝的。」
聞辭著急又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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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宜，不能喝……傷。】
熱度已經上來了。
暖烘烘烤著子。
聞辭上清清涼涼的味道，化作沙漠中吸引旅人的綠洲。
我口干舌燥，萎靡地蜷在沙發里，在黑暗中，和聞辭對視。
掀了掀角，「哥，我好難。你要丟下我離開嗎？」
聞辭的手在抖。
修長的手指還在執著地掰著我的湯碗。
清冷漂亮的眼睛里終于浮現出惱意。
他是真的生氣了。
可是他沒有走。
哈哈。
我哥真是個大圣人。
自難保了，還在意我的死活。
我地倒進聞辭的懷里，著他繃的，抬頭吻住了他。
聞辭的很。
上還有一香氣。
清涼舒爽。
放在往常，他一定會推開我的。
可是他現在神志也不清了。
竟然懂得回應。
齒間甜的味道讓人著迷。
天知道我盼著這一刻有多久了。
他配合的樣子，就好像，他真的是因為喜歡我。
而不是別的什麼。
我在極致的缺氧里心靈的狂歡。
放任自己在假象中沉淪。
我哥也是我的吧？
聞辭說不了話，可是室回著他的呼吸聲，像鉤子，勾著我拼命地近他，汲取暖意。
我松開頭髮，想去解扣子，被他死死摁住。
【你穿太，會著涼。】
「是嗎？我不覺得。」
【我把外套給你。】
真有意思。
都這樣了還在忍。
他比他媽知道廉恥。
我嗤笑：「你怎麼不把我抱懷里呢？順便再和我做點什麼，那樣更暖和。」
聞辭的臉上浮現出一薄紅，【我們是兄妹！我們不可以——】
「哦，那你先把你的念頭下去再說。」
我笑著瞥了一眼，嘲諷道，「就這樣，你敢自稱哥哥？你配嗎？」
我以為聞辭會憤怒，會不甘，會用痛恨厭惡的目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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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只是紅著眼睛，一個勁兒重復。
【不允許親哥哥。】
【不允許和哥哥在一起。】
我可憐的哥哥啊。
被欺負了也沒地方告狀說理。
我爸對我心懷愧疚，一直不敢呵斥我。
他媽為了不招我煩，從不敢出現在附近。
真不敢想，要是我把聞辭睡了，他們倆臉上的表得多彩。
我下子，蹭了蹭聞辭的耳朵。
擺出一副可憐兮兮的表：「哥哥，我錯了，我不欺負你了。」
這是我第一次主跟聞辭認錯。
他愣了一秒鐘，像是被妖蠱了的旅人，剛想抬手我腦袋，就被我捉住了那只修長的，靈活的，會說話的手。
「哥，不打手語了好不好？」
「你幫幫我。」
我看到了聞辭的表，震驚、復雜、被哄騙后的痛苦。
笑死，以為我要跟他談人生理想遠大抱負嗎？
真是讓他失了。
他的妹妹，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
7
幾個小時后……
「大小姐，戰果如何？」
我躺在聞辭的床上，聽著淋浴間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翻了個，懶洋洋地回答：「功了一半吧。」
「什麼一半？」
我回憶起聞辭那個震驚的、傷心的表，笑出聲來。
聞辭大概也沒想到，他疼了三年的妹妹，唯一一次道歉，竟然是為了哄他做那種事。
「我是不是卑鄙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會兒，「是聞辭他媽媽欠你的。」
見我不說話，閨調侃：「喲，大小姐開始心疼了？」
我沉默了。
其實也是近幾年吧，我開始琢磨我和聞辭的關系。
我和他有深仇大恨嗎？
算不上。
聞辭是他媽和原配生的。
他媽跟著我爸跑的時候，聞辭也就比我大一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