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辭。
四年了,我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閨邀功一樣發來語音:「怎麼樣?我侄的大學老師,海歸教授。前幾天剛剛上任。」
「在哪?」
「海大,咱們母校。」
我在包里狂翻車鑰匙,幾秒鐘后,不耐煩地跑到路邊攔了輛車,直奔海大而去。
坐在車里,我才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麼。
我要去……見他嗎?
該去見嗎?
我給書發了個消息,通知取消會議。
然后不控制地點進了置頂聊天。
這是我和聞辭的對話框。
上一次的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今年過年的時候。
「哥,新年快樂。」
「新年快樂,健康。」
四年,我們的聯系屈指可數。
我著窗外飛快倒退的景,沒忍住,給聞辭發了個消息:「你回來了?」
聞辭回得很快,「嗯。」
「為什麼不告訴——」
我打到一半,又默默刪除,換了:「我剛好來海大辦事,一起吃個飯吧?」
「不方便。」
我指尖一頓,不自覺地咬住了指甲。
聞辭又發來一條:「今天中午同事給我辦接風宴,晚上好不好?」
我突然松了口氣,「好,我來定餐廳。」
我在海大門口下了車。
新學期伊始。
學校里人來人往。
四周洋溢著朝氣蓬的年氣息。
學生的談話聲時不時飄進耳朵。
「哎,聽說理系來了個海歸教授,帥的,就是有聽力障礙。」
「啊?那能講課嗎?聽障人士口語一般不好吧?」
「沒問題的,教授戴了助聽,又在國外接了好多年的口語訓練,普通話比你都好。」
「那我一定要去看看!」
我一時間竟然有些恍惚。
此刻我無比清醒地意識到,我已經四年沒見他了。
聞辭能有如今的鮮亮麗,全是因為離開我。
他過得越來越好。
也許……他已經有了朋友或是妻子。
「哎?姐姐,你也是來聽聞教授的課嗎?」
我被人拉回思緒。
「不,我不是來上課的。」
不知不覺,竟然走到了教室門口。
「那你是來?」
我了干的,「我是他家屬,來等他下課。」
「家屬?」學生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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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忙解釋:「我是他妹妹。」
11
我在海大待了整整一下午。
聞辭就在隔壁上課,可我卻沒有勇氣去看他一眼。
時間在重重煎熬中,指向了下午五點。
下課鈴向后,學生陸續從教室里出來。
手機上彈出了聞辭的消息:「在哪?我下課了。」
我的心突然跳得很快很快,撞擊著耳朵,咚咚作響。
教室門口離我很近,每一步重若千斤。
我拉開了教室的門。
一扭頭,那個日思夜想的人,就這麼沐浴在夕里。
簡單的白襯,西裝,量頎長,清冷漂亮。
夕過落地窗,暖烘烘像一朵朵盛放的海棠。
一雙澄澈干凈的眼睛,看得我心里發慌。
我像是傻了一樣,手腳不知道放到哪里。
「青宜。」
聞辭開口喊了我的名字。
齒清晰,聲音悅耳。
我張了張,用來很大的力氣,才發出一句微弱的:「哥……」
聞辭邁開步子,朝我走來。
他長高了很多。
從前要仰著頭,現在要仰起很多。
從相隔上萬公里,到如今的近在咫尺,我等了四年。
可是等聞辭真正抬手要來我頭時,我腳步慌地后退一步,拉開了距離。
心張地糾在一起。
「哥,時間不早了,我們……我們走。」
聞辭的手頓在半空。
「餐廳定了嗎?」
我一愣,忘了。
聞辭笑了笑,掏出手機,「我記得你喜歡吃日料,提前訂好了,我的車在附近,跟我走吧。」
我幾乎沒聽過聞辭的聲音。
原來他的聲線這樣完人。
我抑在心底的異樣,低下頭,避開我哥的注視,「嗯。」
一路上,好多同學跟聞辭打招呼。
「聞教授好。」
「聞教授,我特別喜歡聽你講課。」
聞辭笑容淺淡,「謝謝。」
「聞教授,這是你朋友嗎?」
「不是。」我矢口否認,「我是——」
「抱歉,我們還有事,下次再聊。」
聞辭拉著我的胳膊,避開了擁的人群,走上了小路。
我怔怔盯著聞辭的后腦勺,那種異樣越來越明顯。
他……
剛才是什麼意思?
聞辭把我送進副駕,繞過車頭,上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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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麼時候,聞辭的襯領子解開了,潔白的鎖骨在夕之下,染了橘紅。
我強迫自己移開視線,看向窗外,沒話找話一樣問:
「你回來的事,有沒有通知家里?」
這些年,我玩命往上爬,在蘇氏坐穩了位置。
我爸之前還敢明目張膽地指揮我聯姻。
現在屁都不敢放一個。
前不久,我拿到了蘇氏大部分東的支持。
接任了集團董事長。
我爸領著聞辭的媽,滾去了海邊養老。
聞辭握著方向盤,笑了笑:「沒有。」
夕半落,集的小車迎著夕,像蠢蠢的蠕蟲。
我突然接到了書的電話。
「老闆,您為什麼不拿藥?醫生剛才把用藥清單寄來了,劑量減了不,您沒告訴他您失眠癥加重了嗎?」
車里安安靜靜的,即便沒有開免提,書的話也清晰地傳出來。
聞辭瞬間側過頭,眉頭蹙,「失眠癥?」
「沒什麼,工作力大,吃點藥就好了。」
我承認,我哥的臉對我有種致命的吸引力。
只要盯著他,我就沒法說謊。
所以我執意盯著前方的車流,沒告訴他,我不止有失眠癥,還有偏執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