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想幫忙,裴毓安不讓。
「不勞煩羅姑娘。」
「……」
他還生著氣呢。
我坐下,不去打擾。
等到一切弄好,天已蒙蒙亮。
裴毓安握著我的手腕,沒有要松開的意思。
「你就沒話問我?」
掃視一圈,我小聲問:「呢?」
裴毓安揣著明白裝糊涂,「誰?」
我咬咬牙,問得更直白:「你傷重這樣,怎麼不見你娘子來照顧你?」
「你不是來了嗎?」
「……」
我不知怎麼接話,揪著擺上的刺繡。
裴毓安看破我的心思,直截了當:「羅令嬈與人私通懷有三個月孕,又企圖給我下藥,把孩子嫁禍給我。我發現后,給灌了啞藥,送回羅家了。」
「什麼?三個月的孕?!」
我恍然大悟。
難怪著急換回來,原是在外與人有了首尾,急著讓裴毓安接盤。
的膽子不是一般大。
「我還以為你心疼我給喂了啞藥,要和我算賬呢?」
我搖頭,「沒有。」
姐妹誼已斷,是死是活與我無關。
裴毓安又道:「羅令嬈嫌我病秧子,你替嫁,又為了保住孕,回到裴府,這些我通通都知道了。」
「三年前妒忌張韞喜歡你,陷害你的事,我也知道了。」
「想必你那麼果斷就棄我而去,是為了和張韞再續前緣吧。」
「我沒有!」我不想他誤會,「我和張韞早就是過去了,我不喜歡他,我喜歡的人是……」
「公子,該吃藥了。」
墨書叩門。
我及時剎住了口。
「誰讓你這個點來的?」
裴毓安憋著氣,墨書很是無辜:「每日都是這個時辰送藥啊公子。」
看見我站在那里,他很驚訝,「夫人,你出遠門回來啦!太好了,有你陪著,公子終于不用再整日以淚洗面了。」
我聽得一驚又一驚。
裴毓安見墨書把自己的全都抖了出去,催促著趕人,「下去下去!」
「哦,好的。」
墨書很有眼力見地關上門。
只剩下我和裴毓安后,我反問:「出遠門?」
裴毓安索承認,「不然我告訴府里的人,其實是我被你拋棄,了棄夫?」
我不敢吱聲。
「羅令嬈被我送回羅府后,你爹娘怕裴家追責,承諾給予一定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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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直接要了半數家產,全部在你名下。」
「當初的婚書也當著我和他們的面付之一炬,羅家會對外澄清,與我有婚約和親的人是你。他們有錯在先,不會不從。」
「我知曉你的真實份,所以裴家家譜時寫的也是你真正的名字令瑤,此事大哥和嫂嫂亦知曉。」
「你可知我做這些的用意?」
大量信息一擁而,正如裴毓安對我的心意,全部坦誠開來。
我又,又無措。
藥快涼了。
我端起黑乎乎的藥碗,習慣了用勺子喂到他邊。
裴毓安緩緩推開些,直視著我,「不是什麼人都能喂我喝藥的,你要做,就得給我一個說法。」
「……」
裴毓安已將所有底牌亮出,卻遲遲不見我的回答,迫切想要得到我的回復。
我看著碗里的藥,大口含在里,扣住裴毓安下,直接渡了過去。
多日來的思念,化作指骨,他的臉,鼻,眼,眉……
舌追逐,誰也不甘落于下風。
最后全部沾了滿的藥味。
毫厘之距,呼吸相撲,我們眼中只有彼此。
「裴毓安,我心里有你。」
「和你分開的每一天,我都很想你,我很怕你死,我想再看看你。」
「一開始,我并不在乎你會否發現我的份,發現了,大不了一死。後來,我越來越喜歡你,我開始害怕你知道真相,怕你生氣。」
「我想過和你坦白的,可我……不敢看見你對我失的樣子,所以在姐姐反悔要換回來后,我同意了。」
裴毓安不讓我再說下去了。
淚水混在吻里,酸甜加。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看到悉的藥材名,我會想起裴毓安服用的藥方。
聽到攤主擺著餛飩攤,會想到他親手做的餛飩。
路過點心鋪,總是習慣買一份他吃的馬蹄糕。
就連以前最不喜歡的藥囊,也開始隨攜帶。
以為分開就會忘記,實則思念更甚。
「我不在時,你也是這樣哭的嗎?」
「才沒有……」
14
「所以,查出是哪個刺客了嗎?」
「你平時與人為善,怎麼會有人沖進家里對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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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毓安蹭了蹭我的臉,無奈道:「是母親。」
「婆母?」
我驚訝得合不攏。
「前兩日,是三弟的忌日。」
「我和大哥去祠堂上香,母親在我面前哭得傷心,主ťŭ̀ₑ和我說話。我高興母親和我親近,沒有警惕。拿出袖子里藏好的刀刺了我。」
「婆母怎能如此?」
裴毓安似乎習慣了,喪氣道:「母親這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
他很痛。
我卻沒有辦法幫他緩解幾分。
我輕輕抱住他,履行之前未答應的承諾。
「夫君,我會一直一直陪著你的。」
裴毓安傷口拆線那日。
我因嘔吐頻繁,請溫大夫把了脈。
已有兩個月的子。
細數日子,是分開前夜懷上的。
我還沒來得及告訴裴毓安這個好消息。
裴府就出了大事。
婆母過世了。
伺候的嬤嬤說,是在睡夢中走的。
很安詳。
早上去房中喊人,子已經冷。
大哥和大嫂持后事,托我照顧好裴毓安。
從婆母死訊傳來, 裴毓安再沒開口說過一句話。
這樁連著兄弟和母子兩段關系的陳年往事,浸了命,染了, 錯與對早已說理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