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洪水渾濁不堪,讓我睜不開眼。
我只好浮上水面,對云山叔說:「把屋頂砸了吧。」
老屋都是瓦片,云山叔爬上屋頂,舉起斧頭,狠狠砸出個大。
隨著屋里重見天日,我過口,尋找婷姐的蹤跡。
終于,我瞧見了。
抓著柱子,仰著頭。
水位每上升一點,就往上爬一點。
但留給能活的空間,越來越。
轉過頭看向我,卻看見了云山叔。
兩人四目相對。
婷姐冷得哆嗦,微微張著,神呆滯了。
云山叔在屋頂上找著方位,他了個大概,又舉起斧頭,狠狠砸了下去。
屋頂再次開了個,這一次,他正好在婷姐的上方。
他去臉上的雨水,對著婷姐出手,他說……
「阿婷,我來接你了。」
這一刻,婷姐嚎啕大哭。
8
抓住了云山叔的手,隨著云山叔想把抱起來,一力量卻死死扯住了。
我眼睜睜看著一道鐵鏈鎖在婷姐的腰上,將拖回了水里!
婷姐痛得了一聲,摔進水中,不停地撲騰著,云山叔連忙又把抱起來,不斷地安著:「我在,別怕,我在。」
婷姐抱著他的脖子,放聲大哭:「趁我睡覺,把我鎖起來,又看鏈子太長了,就把門也鎖起來。我走不掉了,我好不容易見到你,我卻要死了。」
云山叔呢喃:「我不會讓你死。」
他轉頭看了我一眼,我連忙牽住婷姐的雙手,而云山叔拿著斧頭,鉆進了屋里。
隨著他進水面,他舉起斧頭,想砍斷那鐵鏈。
可斧頭在水里怎麼使得上力氣,大自然的力量,嘲笑著他的徒勞無功。
我哆哆嗦嗦地說:「叔,我回去找你娘拿鑰匙!」
云山叔說:「來不及了,你去找個……」
他話還沒說完,我突然覺到了一陣墜落!
老房的屋頂承不住,塌了個大,連帶著我一起,狠狠砸在了婷姐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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婷姐當場就昏了過去,連一聲慘都來不及喊。
我驚慌地游起來,原本我可以在上方拉著婷姐的手,可現在不得不讓云山叔一手抱柱子,一手抱婷姐。
雨還在下,水位還在升高。
我不斷地說著對不起,云山叔搖了搖頭,他說:「屋子塌了不怪你,你先出去,別害了你。」
我也被這水位嚇怕了,我不斷Ṭü₊地游,幸好之前我們就在屋頂的邊緣開了個口子,我總算是從那爬了出去。
但屋子里的水位,即使他們爬到柱子上,也已經淹到了脖子。
云山叔抱著婷姐,他看著婷姐昏迷的臉,喃喃道:「別怕,我在,別怕。」
即使他不斷地安著婷姐,可在我看來,這已經是絕路了。
忽然,云山叔低下頭,吻了婷姐的臉。
他喃喃出聲。
「我你。」
「我是個懦夫,每天都想回來找你,可又怕拖累了你。」
「我買了套大房子,我買了車子,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了。」
「我回來了,可我到底還是個錯過了你的懦夫。」
他親著婷姐的臉,訴說著話。
可昏迷的婷姐,一句也聽不見。
水位上升,已經讓他倆連呼吸都辦不到。
云山叔抱著婷姐,在柱子上饒了幾圈,將自己纏在了柱子上。
我看出了他的意圖,我喃喃道:「不要!」
他一用力,將婷姐抱起來,讓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那柱子快到頂了,他留出了一點點距離。
屋頂破了個大口子,可以容納婷姐坐在那兒。
可云山叔自己,已經被洪水淹沒。
呼吸都被洪水嗆進肺里的他,擔心婷姐摔進水中,迷迷糊糊從水里出雙手,拔下了自己的皮帶。
柱子上預留的一點點距離,被他拿來用皮帶固定住婷姐。
直到確定云姐固定好了,那雙手才逐漸沒了力氣。
英雄云山。
早已經有了墓碑的他,越十年時,我見證了他生命的終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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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要不是屋頂塌了,我掉下來砸昏了婷姐。
他倆可以一起抱著柱子的頂端,存活下去。
我抓著屋頂的房梁,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將所有的罪過都歸咎于自己。
直到太升起,照耀在婷姐的上。
緩緩睜開眼,看著淹沒全村的洪水,呆呆地低頭看了一眼。
驚慌,發抖。
不斷地想抱住下那個人的腦袋,卻被皮帶死死固定在柱子上。
那撕心裂肺的哭,傳遍了整個村子。
也許在祠堂的那一邊,他們會想,這娘們怎麼還活著。
8
這并不是一個完的結局。
當村民們回來,我跪在云山叔的尸旁邊,將我見證的一切與他們訴說。
王婆婆肝腸寸斷,幾度昏厥,阿弟站在老娘的邊,ƭűₑ不知所措。
老太太看了長子十年的照,當希的曙相隔十年到來,卻兩度經歷白髮人送黑髮人。
鎖上了那條鎖鏈,本想送走兒媳,卻沒想過死去的是自己兒子。
王婆婆跪在云山叔的尸旁,不斷地捶著自己的口,發了瘋般地扇自己耳,口中呼喚著兒子的姓名。
英雄云山,曾經背負著犧牲的榮耀。
可如今,卻是死在親娘手上的可憐人。
人們一陣慨,而婷姐坐在地ṱũ⁺上,臉蒼白,里不斷喃喃:「報警,我要送你們去坐牢,我要你們被槍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