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歲那年,繼父五吊錢把我賣給鄰村患了花柳病的老鰥夫。
阿娘讓我趕逃。
我搖了搖頭。
為什麼要逃?
我一力氣,又不是打不過。
我直接提棒槌打斷了他倆的。
自此我惡名遠播,無人敢求娶。
直到二十歲那年,有個文弱書生找到我。
1
書生顧年。
我不認識他。
他來的時候,我還在村外的桃花溪浣。
今天要給東村財主家漿洗被子。
忙完得三四個時辰。
婆六嬸去喊我時,我不耐煩道:「不嫁。
別誤我浣。」
六嬸勸道:「春兒,這次這個不一樣,雖說也是個鰥夫……」
「什麼?又是個鰥夫?」
我打斷的話,拎著搗槌就往回走。
看來欠揍的人,哪里都不缺。
六嬸一看我的架勢不對,趕勸道:「春兒,你千萬不要胡來啊。
人家是正經人。」
「那姓王的給了你多好?」
姓王的是我的繼父。
六嬸道:「這你真冤枉你爹了。
顧秀才是自己找上門來的。
我說春兒,你也別挑了。
你都二十了。
人不找個男人,怎麼過日子?
口水都能淹死你。」
「呸,有什麼不能過的?
誰敢多,我割了的舌頭去。」
我不想嫁,是因為我打小就知道,像我這種人嫁人不是什麼好事兒。
父母之命妁之言。
我繼父恨我恨得咬牙切齒,斷不會給我找什麼好人家。
而我自己的惡名聲,我自己心里也有數。
但沒想到竟然還有鰥夫敢上門?
我倒是想看看是哪路好漢了。
六嬸一路跟著我,一路勸說。
「春兒啊,可不能胡來啊。
春兒啊,可不能再手啦。
春兒啊……」
我全然聽不進去,一陣風沖到了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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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定住了。
一個文弱的白面書生坐在那里。
看見我,他趕站了起來。
他明顯很怕我,一直在咽口水。
可還是壯著膽子道:「春娘,顧某誠意求娶。」
我看了眼手里的棒槌。
算了,他那小板,一棒槌下去就能要了他的命。
我發誓,我真是因為不想為殺犯才沒下手的。
絕不是因為他長得俊。
2
他長得是俊,但我還不至于就要嫁他。
村子里那些個好看臉蛋的無賴,折磨人的花樣也格外多。
多看兩眼沒病,想嫁他那就是有病了。
顧秀才看我不松口,便說:「在下斗膽請春娘借一步說話。」
眾人退走。
顧秀才小心翼翼道:「我聽說,你拒婚時說,讓兩個老東西睡覺都要兩只眼流睜著放哨?」
我斜了他一眼。
「是啊,你也想那樣?」
他一鞠躬道:「我知道我是鰥夫,還有個八歲的小兒,配不上春娘。
但春娘若肯嫁我,我保證絕不讓春娘氣。
你嫁過來,打得我罵得我。
我那兒,你也打得罵得。」
「啊?」
到我吃驚了。
什麼意思?上門求打?
我們這里十里八鄉的男人最的兩件事,就是喝酒打人。
這也是我下定決心不嫁的緣由之一。
他這樣反過來上門求打的男人,我還真沒遇到過。
果然臉蛋好看的,花樣也多。
顧秀才好像明白我的疑,趕解釋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顧某只求春娘一件事。
就是不能讓外人欺負了我倆。」
哦,明白了。
原來是個氣的窩囊廢。
「你護不住自己也就罷了,連自己的孩子也護不住。
你這爹當得,也夠窩囊了。
我可不嫁你這樣的。」
顧秀才一聽有點急了。
「春娘,我一年可以給你十兩銀子。
你若不想跟我……圓房……亦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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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護著我倆就行。
而且按照律例,子二十未嫁就要稅銀。
你嫁我還可以免稅銀。」
十兩銀子?免稅銀?
我心里把它換算十年都漿洗不完的被褥。
唉,我這麼使勁兒浣,可不就是為了賺出這稅銀嗎?
于是我心了。
「顧秀才,我實話跟你說。
你娶我不合算。
不如雇我當個鏢師?
我必能護得沒人敢你倆一汗。」
說著,我拿起棒槌舞了兩下。
顧秀才白著臉道:「鏢師不行。
我可以假娶你。
我保證不你。
我加倍給你銀子。
也不用太久。
估計也就一年。」
這我屬實有點想不通了。
「你這樣到底是為什麼?」
顧秀才想了一下,小聲對我說了兩句。
我瞪大眼睛。
什麼?
還有這種事兒?
那好吧,我嫁!
3
我出嫁那天,繼父一副想干大事的樣子。
他憋了好久,沒敢喝酒,也沒敢打我娘。
看著他暗地里拳掌的樣子,我冷笑著提醒他:「不要以為我嫁了,你就可以打我娘親了。
你若敢手,我就敢廢了你。
再不是一條那麼簡單了。」
繼父驚得差點咬掉自己的舌頭。
滿村子里的人都說,沒想到春兒二十了,還能找個好郎君。
還別說,顧秀才那張臉,確實比滿村的糙漢子都好看。
好看到讓人嫉妒。
那些眼饞的人不忿地嚼舌:「那個母夜叉,肯定在夫家過不了多久就得被攆回家。」
我聽了心里很不爽。
因為這次,們猜的,還真有可能是對的。
4
到了顧家ŧŭₐ村時,遠遠就看見一群小孩子圍著一個小娃。
「嘿嘿嘿,小草芽,你要有后娘了。
你以后就要被扔出去喂狼了。」
「哈Ṫű₂哈哈,以后你要被針扎,被火燒,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