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現在，他都被欺負這樣了，能說出的最厲害的一句反擊話，竟然是「有辱斯文！」
族長聽了，角扯出一冷笑，眼神像淬了毒：「顧秀才，念在你教過族里孩子，族里才容你至今。
再賴著不走，別怪族里不講面。」
我還沒來得及出聲，草芽「哇」地先哭了起來。
「這是我娘留給我的。」
你們欺負我一個小孩兒。
我一頭撞死在祠堂。
我要去問問太爺爺我是不是顧家孩子？」
哭聲凄切，有幾個人面有愧低了頭不吭聲了。
那個馬臉婦叉腰厲喝：「嚎什麼喪！
你一個娃子懂什麼？
還想讓族里養你個賠錢貨不？」
族長煙袋一摞放下狠話：「這兩天你們拾掇拾掇就走吧！」
這真是把我得氣極了。
我故意側頭，聲音放得老大：「顧年，你當初求娶我，可是拍著脯說有房有地的！」
「是有的。房契田契都有的。」他囁嚅道。
「那這是些什麼人？憑什麼這麼不要臉要你出田地房屋的？」
「放肆！哪里來的潑婦，敢藐視族規？
無男丁，不得承繼祖業！這是祖宗定下的規矩！
他這支沒了男丁，占著房田不還，是想違背族規嗎？」
族長臉鐵青怒斥。
族人皆不敢出大氣。
我嗤笑一聲，「族規？顧氏族規，是吧？那請問……」
我猛地抬手指向顧年，「他顧年，算你們顧氏族人嗎？」
「那當然算。」族長干脆道。
「那你怎知他以后沒有男丁？」
族長一噎。
馬臉立即反駁道：「他一個贅的，本不姓顧，算哪門子顧家人？」
族長回過神來，趕點頭道：「對！我剛才說差了。他算不得顧家的。」
我點了點頭，恍然大悟道：「哦，那我知道了。
顧年不算顧氏家族的。」
顧年一急：「春娘，你怎麼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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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芽也睜大眼睛看著我，失難過的大眼睛里，眼淚直打轉兒。
那群人聽了，得意地罵罵咧咧。
「贅的骨頭，都不算顧家的，憑什麼霸占這地？」
「我們就不該給他好臉，讓他蹬鼻子上臉，多住了大半年。」
……
我突然冷一笑：「既然他不算顧氏的，那他為什麼要遵守你們顧氏的族規？」
眾人瞬間傻眼了。
剛才還振振有詞像戰勝的大公一樣的族人們，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張著，卻發不出一個音。
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
半晌，族長臉上的狠狠搐了一下。
「不和你一個無知婦人啰嗦。
顧年，你聽著，這田，這地，你必須還。」
不還，那就報！」
最后兩個字咬得極重，帶著赤的威脅。
誰都知道，那縣正是他的長子。
「報？」我冷冷反問。
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蓋過了嘈雜，「那多麻煩！
我這個人，喜歡干脆。
誰搶我的房，我就燒誰的屋。
不讓我有房子住，那大家都別住。
王家村打聽去，我王春兒，一口唾沫一個釘！」
所有人的目瞬間聚焦在我上，帶著驚疑和鄙夷。
我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豁出去的狠勁。
「這房子，這地，是草芽爹娘真金白銀掙下的！
不是你們這群八竿子打不著的「族人」白送的！
以后誰再敢不要臉地來搶……」
我目如冰棱般掃過那一張張或貪婪、或驚愕、或憤怒的臉，一字一頓：「我便了他祖墳。
讓他先人瞧瞧是怎麼生出這麼個畜生不如的后人的！」
「你……反了！反了天了！」族長氣得渾發抖，煙袋鍋差點掉地上。
他手一揮，幾個青壯年就向我圍了過來。
顧年趕想擋在我前面。
我一把推開：「護好草芽，別礙著我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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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我手已經悄悄上了那沉甸甸的棒槌。
6
我掃視那幾個圍上來的壯后生，目鎖定在那個領頭的莽漢。
對！就是他！
就用他殺儆猴！
我握棒槌，微微下沉，準備發力撲向那個目標。
「阿娘！就是那個臭人！打我！」
「阿爹！疼死了！」
一陣鬼哭狼嚎由遠及近。
幾個鼻青臉腫的小子連滾帶爬撲進各自爹娘懷里。
正是剛才欺負草芽被我教訓的那幾個熊孩子。
他們的哭嚎像油潑進了滾水里，瞬間點燃了本就繃的氣氛。
「好啊！剛進村就敢打我顧家的娃！」馬臉婦人尖利的指甲幾乎到我臉上，「族長，撕了這外來的野婆娘！」
那個嚷著要大蛋娶媳婦的漢子，紅著眼珠子咆哮著就朝我撲來：「敢我兒子？！
老子今天非了你這潑婦的皮！」
顧家院子徹底炸了鍋。
哭嚎、咒罵、怒吼一鍋粥。
唯我棒槌在手，凝神不。
這個局面對我大為有利。
混戰最后我肯定要吃虧。
那兩人想單個來？正中下懷。
我掄棒槌搗不計其數，早練就一本領。
輕重緩急都有講究。
重的時候可以碎石裂帛。
輕的時候，绦都不會有褶皺。
我把力道拿得好好的。
我穩穩站在那里。
那漢子沖到我面前就揮出一記重拳。
我ţû₂猛地一側，沉腰發力，手中棒槌帶著風，狠狠在他小迎面骨上。
那種突然暴擊小骨的痛楚，據說僅次于當太監。
「嗷——！」一聲凄厲到變調的慘響徹全場。
那漢子像被砍倒的樹樁，「噗通」一聲重重跪倒在地，抱著小痛得滿地打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