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聽到意料之外的回復:
「您當初送給我的,作為生日禮。」
我汗流浹背了。
什麼時候的事?完全沒印象。
還沒來得及開口替自己找補,就被周祈破了偽裝。
「爺,您的書從剛才開始就沒翻過頁。」
真丟人。
「要你管!」我面紅耳赤,用書埋住頭,悶聲悶氣,「我不吃了,拿走吧。」
「是。」
等到周祈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我不經意間,向面對著花園的廚房一瞥。
然后瞳孔地震。
周祈在吃剩下的水果,用的叉子是剛才喂我那個。
舉止自然,仿佛做過很多遍。
視線即將會的一瞬間,我渾不自在,匆匆別過臉。
11
我快要過 18 歲生日了,原本只打算同往年一樣,在家里和周祈一起分蛋糕吃。
可是許久未曾聯系過的父親突然傳來消息,說要給我辦人禮。
生命中缺席已久的家人將會重新出現,我不浮想聯翩。
在鏡子前面試服時,掩飾不住激的心,自說自話:「周祈,你覺得我穿這件怎麼樣?不,再更正式點應該更好。」
「我有一個哥哥呢,雖然從來沒見過。要是能給他留下好印象就好了……你說他會喜歡我嗎?」
周祈言又止,最終還是沒有給出回復。
我只顧著照鏡子,錯過了他眼中一閃而過的痛楚。很久以后才明白,那大概是于心不忍。
他牽起我的手,卻只牽住指尖:「爺的指甲該剪了。」
我任由他拉著,理直氣壯地說:「你幫我。」
從小到大,我從未自己剪過指甲,因為周祈一直在邊,他會料理好關于我的一切。
清脆的咔嚓聲響起,剪下的形狀是一個個微小的月牙。
結束后,周祈沒有立刻松開手,而是在修剪的指甲邊緣輕。
實在是微不足道的,我不該為此大驚小怪。
他仿佛在克制某種,著我低喃:「我會一直陪在您邊的,爺。」
雖然不太懂他表達衷心的契機,我還是喜滋滋道:「我知道啊,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你就說過了。」
周祈深吸一口氣,恢復平靜,微笑中卻暗含著苦,但轉瞬即逝,仿佛池水只一閃便去的游魚。
Advertisement
還沒等我仔細分辨,他俯,從柜深挑出一條紺領帶:「這條比較配爺的西裝。」
「確實!不愧是你。」
我的注意力被功轉移。
12
人禮當晚。
我一眼就認出了哥哥尤彌,調整著表走上前去。
我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站在對方面前時,就像在照鏡子。
「哥哥。」我出自認為最乖巧的笑容,已經在鏡子面前練習過無數次了。
卻沒得到回應。
「見到你很高興,哥,我是尤里……」
以為他沒聽清,我又向前邁了一步,但是被保鏢攔住。
站在臺階上的尤彌俯視著我,冷若冰霜:「居然真的敢來,不知道你究竟是無所畏懼,還是愚蠢。」
隨即一聲嗤笑:「也對,沒家教的野孩子,看不清形勢很正常。」
我的笑容僵在臉上。
「你,好自為之。」他留下最后一句話,在保鏢的護送下走遠。
13
半小時后,我醒悟過來他口中好自為之的含義。
昏暗的房間里,另一個男人坐在爸爸旁邊。
他渾酒氣,眼神很不對勁,上下打量著我,毫不掩飾垂涎的表。
「哎呦,確實長得俊,細皮的,和你說的一樣。」
我冷汗涔涔,瞬間懂得了周祈會被提前支開的原因。
「你們聊吧。」爸爸整理著服起。
……他要把我單獨留在這兒?
「爸爸,求你別走。」我抓住他的袖子,除此之外不知道還能說什麼。
他厭惡地回手,表與哥哥如出一轍,「別讓我失,好好表現。別忘了是靠誰你才能過上錦玉食的生活,沒良心的家伙。」
他果然清楚會發生的事。
人禮是個巨大的幌子。
那我到底是在向誰尋求本不存在的憐憫呢?
被甩開后,我怔在原地,著他離去的背影。
他沒回頭。
無所謂的樣子,仿佛只是剛丟完垃圾。
原來我對他來說,真的不值一提。
不如說他像急于甩掉一個污點一樣,想把我抹去。
后的男人著氣靠近:「快過來小寶貝,叔叔疼你,我 daddy 也可以。」
我強忍著噁心,等他快到背上時,笑瞇瞇出左手:「叔叔,你看這是什麼?」
Advertisement
「嗯?」
在功吸引注意力的瞬間,右手抄起桌上的酒瓶,猛打他腦袋。
玻璃震碎,他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搖搖墜,卻還沒有倒下,掙扎著向我撲來。
我毫不猶豫地用手中握著的碎酒瓶向他的脖子,但這次被有所防備的男人躲開。
他奪走我的武,揚起手:「非得教訓一下才能聽話!」
掌沒落下來。
「咔嚓。」
「啊啊啊!我要殺了你!」
破門而的周祈,折斷男人的手。輕而易舉到如同掰斷一雙一次筷子。
骨頭清脆的斷裂聲,比不過他的臉恐怖。
像是狂卷著的烏云,在醞釀一場暴烈雷雨。
14
我回過神阻止的時候,男人已經被打到變形,失去了慘的力氣。
「周祈。」
他在怒火的隔離中,聽不見我的聲音。
「我好疼。」
碼正確,遍布的眼睛漸漸恢復清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