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覺得這個人離我很遙遠了。
印象中上次和他說話,他說他余生都要吃屎。
「有事嗎?」
羅以問我恢復得怎樣了。
我說好。
差點隨口問他還記不記得吃屎的舊事。
替人尷尬的病犯了。
然而他自己并不尷尬,甚至不提。
他邀請我以個人的份和公司合作,參與《永夜 2》的大地圖設計部分。
89.
我有些詫異:「現在?都八月份了,你們大地圖還沒做好嗎?」
明明我離職的時候他們都在準備宣發了。
很顯然,項目難產,賠錢了。
羅以不答。
他說:「你興趣嗎?」
我張了張。
這時候,張民生突然跑了過來,塞給我一個好的八月瓜。
我:「嗯?」
嚼嚼嚼。
好吃好吃!
「算了吧。」
嚼嚼嚼。
「我最近,沒什麼靈,而且我就一個人……」
張民生用眼神問我還要嗎?
我忙點點頭。
羅以說:「你可以回城里來,我們可以給你提供場地,還有團隊,你都悉。」
我:「還是算了。」
嚼嚼嚼。
羅以嗤笑了一聲:「不是吧方舒,你還是靈孕派啊。」
嗯?
羅以又拿出他從前那套來教訓我。
總是太依賴靈。
想吃設計師這碗飯,就應該把自己當一個技師而不是藝家。
「回來吧,就當是為了你自己。我是真不想看你這麼廢了。」
我一下有點呆滯了。
山林里的好空氣,突然彌漫著一爹味。
好不適應啊!
張民生塞進我里的八月瓜我都忘了咀嚼!
直到張民生把電話拿了過去。
他笑道:「你這人怎麼這樣,明明是你的項目廢了想要找人救場,反而擺出一副施恩的臉來?」
我有些詫異。
啊?
他一直在聽嗎?
羅以問:「你是誰?」
張民生:「朋友。」
「我跟你說不著,讓接電話。」
張民生說:「都拒絕你好幾次了,你怎麼還要糾纏?是離開就不行了吧。」
羅以直接掛了電話。
90.
張民生把電話塞進我手里。
「白腹錦和紅腹錦在打架。」
我:「!!!」
什麼破羅以,瞬間被甩到了腦后。
他拉著我的手,一邊給狗打噤聲的手勢,悄悄地潛伏過去隊友中間看。
兩只錦正斗得酣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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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的彩都極為艷麗。
紅的如燃燒的綢緞。
銀白的還泛著冷冽的。
一白一紅兩道影幾乎織兩道殘影。
或繞地疾走,或彈而起。
打斗中掉下來尾羽在風中飄落,心疼得我歪眼斜。
最終這場戰斗以紅方拖著綺麗的尾羽倉皇逃走告終。
白方飛到樹上,藍紫頸羽如孔雀開屏般展開。
它高昂起頭顱,沖著天空和山下云海高傲地啼。
其他隊員就算了。
我一個沒見識的前宅,被兩只山的打斗震撼得無以復加。
正好張民生單手環扶著我。
我順手就抓住他的腰拼命搖:「拍到了嗎拍到了嗎?」
張民生喊了一聲:「老何!」
老何拿了攝影機來。
我們圍在一起觀看。
驚嘆連連。
狗把剛才兩只打架掉下來的羽撿回來送我。
「汪汪汪!」
哇,我的狗是全世界最好的狗!
91.
那天下山之后,羅以給我發了一個小作文。
【你確定嗎方舒?當初你付出那樣的努力,才走出那個小破村子。現在你是要走回頭路嗎?
【不敢面對挑戰,決心守著一個小村子,畫的出來畫一點。
【畫不出來就算了。
【直到你靠《永夜》積累起來的名聲被你消耗殆盡。
【徹底淪為廢人。】
以前我都罵不贏他。
也不太會罵人。
現在看看他的可真碎啊。
好煩人啊。
我該怎麼回?
我想了半天。
于是我回了一條在我看來毫無殺傷力的——
【你真碎啊,我是罵不贏你。建議你管好你自己。】
之后我就張地等著他回復。
一邊思考等下怎麼回。
奇怪的是他一直沒回我了。
92.
秋。
我帶著狗和張民生去幫老鄉秋收。
累得腰酸背痛。
可是抬頭看到曬場上,新收的稻谷、玉米、辣椒鋪展開來,紅的、黃的、金的彩織……
彩太好了,是我只靠想象絕對無法準表達的好。
我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的作,向遠方。
來了,來了,我枯竭已久的靈。
我看見遼闊的土地,看見遠的山。
偶有被奔跑嬉鬧的孩和狗驚起的山雀,撲棱撲棱飛向一無際的天空。
我想到數千年來,這片土地的先民都信奉只要努力耕耘,就不會被土辜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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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我好像與時共鳴,與……
突然有個人貓到我邊,在我耳邊說了一句——
「想什麼呢,想得兩眼發直?」
我扭過頭,看到夕下男人廓分明的臉,額前落下來的汗水,染了濃的睫……
張民生遞給我一瓶哇哈哈。
「小孩哥給我的,分你一瓶。」
我:「……」
他拿出吸管,dohellip;…
「喝吧喝吧,甜滋滋。」
我盯著他。
張民生莫名其妙:「怎麼了?」
我鐵青著臉走開了。
張民生:「啊?不喜歡哇哈哈嗎?」
93.
【2024 年 8 月 15 日。晴。
我今天又欺負張民生了。
十分不應該。
當時久違的靈被打斷,極其煩躁,甚至反胃想要嘔吐。
以前也有過類似的況。
羅以說的沒錯,我是「靈孕派」。
極容易沉浸。
可一旦沉浸時被打擾,總會像今天一樣到驚嚇。
怪我自己聽信了羅以的謬論,去努力做一個「技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