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與沈硯相關的記憶嚴合,一直到昨日的回憶都沒有任何模糊。
「記得......」
沈硯臉瞬間黑了。
池杳走沈硯,涼薄的笑意不達眼底:「那可記得我?」
我蹙著眉。
池杳眼神微亮。
「記得的,你的琴音那般好,忘記也太過可惜。」
池杳笑容一點點淡去。
剩下陸禮珩與蕭朗昀,卻都默不作聲。
半晌。
蕭朗昀開了口。
他笑意蒼白破碎。
「那公主可還記得我?」
我正要開口。
他卻忽然打斷我,神掙扎。
「我希你忘記我,又惶恐你忘記我。」
「若你忘了我。」
「我便不計前塵,一切從頭來過,再你一遍。」
我呼吸一滯,本想裝作忘記了他,與他再續前緣。
可下一瞬間我忽然后悔了。
我想放他走了。
他熱忱純善,卻最是古板守禮。我以為在一切事實都剝落開來后,蕭朗昀會厭惡我,會憎恨我,會唾棄我。
但獨獨沒有想到他還想要我。
于是我道:「蕭朗昀,我記得你的。我們在一起的每個時分,都清晰地刻在我的腦海里。」
果然,下一瞬他形踉蹌,慘笑起來:「好,好,好。」
話音一落,竟然猛地嘔出一口來。
我連忙起過去扶他。
卻被他一副避之不及地模樣甩開了手。
他神漠然:「既如此,蕭某告辭。」
也是微微心碎了。
唉等等。
讓我喝忘水不是在報復我嗎。
怎麼他們一個個的這麼痛苦。
眼神又落到一直沉默不語的陸禮珩上。
他臉比那三人好上不。
有種撥開云霧見青天的詭異的滿足。
見我了過來。
他對我莫名行了個禮。
「公主應是不記得臣了吧。」
「臣是陸家長子,陸禮珩。」
「無妨,來日方長。」
我一腦子莫名其妙。
「陸禮珩你在說些什麼呢?」
他角笑容瞬間僵。
神沉。
「你記得我?」
「記得啊。」
旁邊沈硯和池杳神頓時微妙起來。
沈硯毫不客氣地嗤笑出聲:「哈哈哈,好一個來日方才!陸大人竟然以為自己是特別的?」
陸禮珩置若罔聞,緩步朝我近,向來平和淡漠的眼神里竟然也蘊上了殺意。
「還有誰?」
「你難道還有別人?!」
「是誰?你忘記的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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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硯橫刀擋在我面前。
「陸大人,當心了,我的刀可不長眼。」
但我其實此刻也頗有幾分尷尬。
從前府中的男寵我并沒什麼在意的。
後來稍微費了些心思的也不過就他們四人。
我遲疑開口:「沒有誰了。」
「我應該是誰都沒有忘記。」
29
一片死寂。
連屋外驚惶的蟲鳴都沒了聲響。
燭火跳間,將幾張神難看的臉映照得如同鬼魅。
不知過了多久,陸禮珩忽然笑起來:「好一個誰都沒有忘記。」
下一瞬笑意卻消失殆盡。
「趙昭華,你到底有沒有心?」
「喜歡你,不過是自甘下賤。」
話音落地,他拂袖離去。
頭也不曾回。
不知道何時,沈硯也離開了。
池杳也要離開的時候停在我面前。
他臉上笑意寥寥,既不像從前那個伶人,也不像後來九蜃閣里的那個琴師。
「公主,既然您誰都不。」
「那是不是誰都可以?」
「很快,我們會再見面的。」
偌大的寢殿,終于只剩我一個。
30
本以為這場鬧劇至此結束。
沒想到不過三日。
父皇忽然將我召進宮。
神竟然有幾分迷茫。
「你做了什麼?」
「怎麼陸禮珩、沈硯、蕭朗昀忽然全向朕請旨賜婚?」
我:「......?」
我震撼了。
不是說喜歡我是自甘下賤嗎?!
「父皇可有同意?」
父皇眉頭蹙起。
「沒問過你的意思,自然不會同意。」
「只是這三人想來都是人中龍,實在難以抉擇。」
他忽然嘆了氣:「說到底,還是朕愧對你,沒敢將位置傳給你。否則,便是三個都納了又如何。」
我也跟著嘆氣,「父皇知道讓兒臣了委屈便好。」
正糾結惆悵的時候,父皇卻丟下我離開了,只說要接見西域使者。
西域使者?
西域怎麼會突然來人?
即便沈硯大破北疆。
但一向與我們寸土必爭的西域竟然主派了使者前來。
倒也是稀奇。
父皇沒過多久便回來了。
他神奇怪,看著我半晌不言語。
我被看得心里發,問父皇到底出什麼事了。
父皇嘖嘖了兩聲:「西域竟想與我們聯姻。」
我有些驚訝,「那是好事啊。」
西域與我們向來水火不容,但若聯姻,兩國互通有無,實在是天大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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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
好像有哪里不對。
我試探問道:「要讓誰去聯姻?」
父皇挑眉:「你猜猜呢?」
我:「哈哈,不會是我吧?」
父皇也:「哈哈,好巧,就是你。」
天塌了。
我陷沉默。
父皇長嘆一聲:「好了,你以為你父皇舍得讓你去和親?」
「你父皇我當場就拒了!」
......父如山。
但他表卻更加奇怪了:「但你知道西域來使怎麼說?」
「他說既然公主不愿意嫁過去,他們王子也可以到黎朝來當駙馬爺。」
......?
這種事都能接?
心里忽然涌起個駭人的猜測。
果然, 在宮門外,我見到了那張再悉不過的臉。
他朝我輕笑。
「公主,我說過我們會再見的吧。」
31
震撼了,池杳竟然是西域四王子。
潛伏在京中打探消息。
後來更是潛伏到了我邊。
還好我這里本是一問三不知。
眼里只有對男人的熱,沒有毫重要的政事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