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叔了眼睛,才接過。
他看著我,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5.
喝了我的,大人很快就不吐了。
但人還是昏迷著。
我抱著糖罐守在他床前。
吃了不知道多顆糖,大人終于醒了。
漂亮的眼睛在看到我的那一瞬是迷茫的。
隨后又恢復清明。
他的目放在我被包扎好的手腕上。
啞聲問我:「疼不疼?」
我搖頭。
大人沒說話,輕輕掀開我的袖。
他盯著我層層疊疊的傷口看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要睡著了。
大人才開口:「我已然好了,日后你也不必放了。」
我驚喜地盯著他:「真的嗎?」
他笑著點頭:「真的。」
爺說,我是來幫大人治病的。
大人如今好了,可是我的糖還沒吃完。
我看著還剩下的半罐糖,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快快吃完。
從大人院里離開,我便不停歇地吃糖。
吃著吃著,味道卻沒那麼好了。
直到天黑,我才吃完最后一塊。
我剛歡喜地抱起糖罐,要去門口等爺。
牙卻疼了起來。
林叔見我捂著牙,疼得死去活來。
又看見我空空如也的糖罐,便什麼都知道了。
「傻姑娘,咋吃這麼多糖,也難怪牙疼。」
我疼得說不清楚話:「糖吃完……爺……說……來接我……」
林叔眉頭皺,聲音也帶著怒氣。
「你那什麼爺是這般哄騙你的?他將你送來后,第二日得了職,舉家搬遷去了江南。」
6.
聽到爺走了。
我只愣了一瞬,便搖頭辯解。
「治病久,糖給得多,阿姒吃得快,爺不知道。」
爺約莫隔個七八日才喝一次藥。
罐子里的糖足夠阿姒吃好些年。
我也沒想到,糖沒吃完,大人的病就好了。
林叔滿臉愁容,恨鐵不鋼。
「癡兒,那分明是搪塞你的借口……」
他話沒說完,便被大人打斷了。
他今日穿了件竹青的裳。
襯得臉更白了。
他虛握拳抵在邊,輕咳:「他既說了這樣的話,總要問上一問才知真假。」
我點頭,覺得極有道理:「是該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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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出來后,我才陡然發覺,我該如何問他。
爺如今去了江南,我便是想找也找不到。
大人看出了我的困,輕笑道:「你心中有疑,便寫信去問。」
大人實在聰明,總能想到我想不到的法子。
一時間,他單薄的子都高大了起來。
他見我瞪圓了眼睛看他,又笑了。
他笑得實在好看,畫中仙人也遜三分。
「阿姒識得字?」
我蔫了下去:「不會。」
爺從前想教的,只是子骨太弱了,便也作罷了。
大人抬手了我發頂。
「你如今太過瘦弱,識字是極費心力的事,待阿姒子養好些,我便教你識字,那時你再親自寫信問他,可好?」
我點頭如搗蒜:「好,阿姒多多吃飯,早些學認字。」
7.
大人說,要我好好養子。
便是換著法子給我做好吃的。
只是每日都要喝一盅摻著藥的羹湯。
我實在不喜歡那個味道。
但為了早些學認字,還是著鼻子喝了下去。
短短半月,我便長胖了一圈。
林叔見了我眼里帶著心疼,直嘆氣:「沈家真是……唉!」
沈家,就是爺的家。
我能覺到林叔不喜歡爺,也不知道沈家。
但對我來說,能去沈家實在是我命好。
比起藥谷,沈家簡直是天堂。
藥谷的藥奴很多。
我們許多人住在一個院子里。
但每天都有人死。
不聽話的,不住毒的。
誰也不知道,天明后被扔出去的是誰。
第一次見爺時,他同我一樣大。
瘦弱蒼白,一雙眼睛卻疑地盯著我。
他指著我問:「你是誰,為什麼像木偶一樣,都不?」
我不知道什麼是木偶。
也不知道為什麼他說了話,卻沒有被扔出去。
他對著我說了好多話。
我其實并不明白。
爺說,他子弱,不能出家門,也沒有朋友。
他說,他要和我做朋友。
我不懂什麼是朋友。
爺說,會一起說話,一起玩鬧的,一輩子不分開的。
我想識字,想問問他。
我們還做朋友嗎?
8.
手腕上的痂掉了,只剩下淡淡的白痕。
大人終于說要開始學認字了。
他說,先從寫名字開始。
大人問我,是否知道自己的姒是哪個姒。
我當然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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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名字是爺取的。
在藥谷時,我沒有名字。
藥奴都沒有名字,只有代號。
第一個進院子的一號。
我是院子第四個。
但爺覺得四號不好聽,便幫我改了。
我記很好,有些得意地復述給大人。
「是褒姒的姒,爺說褒姒是大,所以阿姒日后也是大。」
他卻沉默了。
許久,他在紙上寫了三個字。
他教我念:「謝云諫。」
大人的名字。
謝云諫垂眸,在自己名字旁邊又寫了兩個字。
他說,這是我的名字,阿姒。
謝云諫的手很好看,骨節分明,修長白凈。
我盯著他的手,學他握筆的姿勢。
只是在他手上聽話的筆,在我手上怎麼也不模樣。
他站在我后,扶著我的手。
將我們的名字又寫了一遍。
謝云諫上也有藥味,混著淡淡的竹香,很好聞。
在我還想多聞聞的時候。
他背過咳嗽,約聞見一味。
我要去看,卻被他攔住了:「阿姒乖乖練字,晚上我要考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