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
照著謝云諫的字。
我一遍又一遍地畫著。
寫了許多張,終于能看出點模樣來了。
心里惦記著給謝云諫看,晚飯吃得都快了幾分。
我住的院子和謝云諫隔了些距離。
小跑穿過長長的回廊。
卻在聽見小丫鬟的話時停住了腳步。
「大人的病又犯了,聽聞還吐了,林叔急得快要昏了頭。」
我拽住的胳膊,定定地看著:「謝云諫的病不是治好了嗎?」
小丫鬟有些困:「大人每月初一十五都會發病,從未聽說治愈了。」
一時間我腦子了起來。
謝云諫在騙我?
他為什麼要騙我他的病好了呢?
我越走越快,最后跑了起來。
到了謝云諫院子外,我又猶豫了。
藥奴生來就是用幫人解毒的。
爺需要我,我被帶回沈府。
謝云諫需要我,我被送到他府上。
他說他病好了,是因為不想讓我待在他府上嗎?
謝云諫見我在門口躊躇,朝我招手。
我抬頭癡癡地看著他,謝云諫的臉更白了。
他目落在我懷里抱著的宣紙上:「阿姒,字都會寫了?」
我點頭,眼睛還是一瞬不瞬地盯著他。
謝云諫有些不自然:「我臉上有東西?」
我搖頭。
他笑:「怎這般看我?」
我仔細聞了聞,半日時間,他上味更重了。
他問:「怎麼了?」
我抬頭看著他漂亮的眉眼,突然有些委屈:「你騙我。」
10.
謝云諫愣了一瞬:「什麼?」
「你明明沒有痊愈,為什麼騙我?」
我看著他,他眉頭微蹙:「誰同你說的,我分明好了。」
我仰著頭與他對峙:「你騙我,你沒好。」
他眉頭微微松開了些,眉心帶著一無奈:「沒騙你,我確實好了。」
他太堅定了,讓我有些不知所措。
「真的嗎?」
「當真。」
我拍了拍心口:「我還以為你是嫌我吃得多,想趕我走,才騙我。」
他有些好笑:「為什麼這麼覺得?」
我眨了眨眼:「師傅說得對,他說藥奴的生來就是為了治病救人,病好了,就沒用了。」
謝云諫又皺眉了。
他長得實在好看,都好。
只是眉頭皺的樣子和笑的時候比就不太好了。
我手想要幫他平。
剛到他眉心,謝云諫就不自覺后退。
Advertisement
我解釋:「你皺眉,不好看……不是,也好看,就是沒平時好看。」
謝云諫薄抿,許久才松開。
他聲音嚴肅:「阿姒,你師傅說得不對。」
這次換作我皺眉了。
這句話,師傅和所有藥奴都說過,要我們刻在骨髓中。
可謝云諫卻說,他說得不對。
我不懂了。
謝云諫神認真:「阿姒,藥奴與旁人沒有任何不同,人活著是為自己。」
他聲音不大,卻震耳聾。
11.
夜,我難得沒睡著。
腦子里一直在想謝云諫的話。
可我怎麼也想不通。
我生在藥谷。
所知所都是由藥谷里的師傅教導的。
不聽話的、遲疑的、困的都會到懲罰。
在藥谷時,師傅是這麼說的。
在沈府時,沈家人也這麼說。
為何到了謝云諫這里,藥奴便與旁人一樣了?
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謝云諫的話和師傅的話在我腦子里打架。
踏著夜,我跑到了謝云諫院子里。
他應該睡了,屋子里早早熄了燈。
我剛要離開,便聽見屋子里一聲巨響。
是重落下的聲音。
推開門,便見到了謝云諫倒在地上。
蒼白的臉,殷紅的,烏的自角緩緩流下。
腦子轟地一聲炸開。
謝云諫果然在騙我,他的病沒好。
我摔碎茶盞,撿起一塊鋒利的瓷片,對準手腕。
帶著藥香的喂進謝云諫的里。
大概是流得太慢了,他毫無靜。
我將傷口劃得更深了些,讓流得更快些。
味讓謝云諫眉頭輕皺。
他睜開眼時,見到得便是滿手是的我。
謝云諫不知哪來的力氣,攥住我的手。
眉頭皺得更了。
12.
謝云諫是溫的,卻在我給他治病時生了氣。
他掙扎著從我懷里起來,攥住我流的手腕。
聲音蘊含怒意:「誰讓你這麼做的?」
我掙扎著想出手,卻被他攥得更了。
「別!在流。」
我也很生氣,執拗地看著他:「你騙我。」
謝云諫沒有說話,拿出藥撒在傷口上,幫我包扎。
「你不是好了嗎?為什麼吐毒?」
他站著,腰桿很直,和窗外青竹一般。
渾帶著冷意,面無表地看著我。
他說:「我好與不好,都與旁人無關。」
Advertisement
我搖頭:「不一樣的,我是藥奴,是為了給你治病的。」
謝云諫神復雜,看了我半晌,嘆了口氣。
隨即問我:「疼嗎?」
他分明上一秒在生氣,下一秒卻好像不生氣了。
緒轉變太快,我一時反應不過來。
只搖了搖頭。
謝云諫垂眸,低低輕嘲:「果然,無知者無畏。」
我聽不懂。
他嘆了口氣:「日后,你搬進我的院子,不懂的,我會慢慢教給你。」
我還是不明白:「你為什麼騙我?」
謝云諫將一罐藥膏塞到我手中:「我不喜歡喝,你也不要再傷害自己了。覺到疼,就是傷害,明白嗎?」
我半知半解地點頭:「明白。」
13.
搬進謝云諫院子里,我才發現他很忙。
常常不在家。
但不管多晚,他都會回來教我識字。
好在,我學得快,千字文很快就都能認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