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轉過頭,秦湛不知什麼時候站到我背后。
他眼中有鄙夷:「收收你的口水,我錦衛的人不是你能指染的。」
我沒說話,意味深長地掃視他。
秦湛竟不惱火,反而勾起角輕笑。
他在笑什麼?我皺起眉頭。
柳皎在這時撞上來,湊到秦湛面前。
「秦大人,我救過你,你還記得嗎?」
自從上次我被放回來后,柳皎一直追問我原因。
我敷衍道是他誤會了,便又想借救命之恩去接近他。
趁秦湛被糾纏的空隙,我先一步離開。
我那個娘病又重了,隔三差五就要抓藥。
在藥鋪等時,秦湛又出現在我邊。
我看了他一眼,拎起藥包就走。
「秦大人怎麼這麼閑?」
「原本不閑,」他悠然跟在我后,「前幾日特地把政務趕完,這才來找你。」
這語氣怪嚇人的。
我稀奇地問:「你上癮了?」
他竟不惱,反把目移向我手中的藥包。
「你對一個婦人倒是上心。」
「若知道,的兒是死在你面前的……」
我沉下臉:「與你何干?」
又哼了聲:「此事更與我無關。」
他眼神鋒利地盯著我:
「既然與你無關,那你為何會幫一個陌生子去照顧的母親?」
11
若細說這其中的原因,那實在是無妄之災。
那日,我原本在崖邊曬太,柳清影忽然滾下來,砸在我的藤上。
我化出真想訓,卻把我當做神仙,求我照顧娘。
我不得不實現的愿。
因為柳清影的鮮已浸我的系,無意中與我凝結契約。
這是我的視角。
而在別人看來,我的嫌疑確實最大。
我朝秦湛輕笑:「怎麼,你要抓我這個兇手?」
他道:「我知道你不是兇手。」
我有些意外,指著自己:「我可是妖,一般人都會覺得是妖怪殺的。」
「把我和他人混為一談。」
他目清明:「我有眼睛,會自己判斷。」
「除此之外,你大約是因為某種束縛,才不得不留在那婦人邊。」
我愣了一下,第一次認真地打量他。
「你確實有點意思。」
他也跟著彎下眼。
「我不抓你,但我以此要挾你。」
「?」
我的笑容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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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秦湛似乎病得比我那個娘還重。
每次把我過去,盯著我半天,什麼都不說。
若他在書房,便塞給我糕點,趕我去一邊吃。
若他在沐浴,便讓我蹲在屋頂,聽他的淋浴聲。
就連做噩夢,他也要半夜喚我過去。
「你坐在那,自己用繩子綁住。」
秦湛不讓我靠近,隔著重重床簾命令我。
我沉默一會,把繩子扯斷,踩在腳下。
真是反了。
從來只有我綁別人的份,誰敢綁我。
秦湛抬眼來:「你不想幫你娘治病了?」
……罷了。
人類壽命不過區區百年,我一個妖怪與他計較什麼。
我閉了閉眼,拉把椅子坐下,用藤蔓將自己纏。
他又補充一句:「不要用柳清影的臉,我要看你的臉。」
「……有病。」
秦湛靠在床頭,靜靜地著我。
「你到底是得了什麼疾病,」我翹起二郎,「難不上本妖的臉了?」
「不如我個傀儡在這陪你,省得天天使喚我。」
「不許,你必須待在這。」
我微笑道:「信不信我殺了你。」
「不信。」
他平靜道:「若你想殺,早就殺了。」
「那是老娘饞你,好心放過你。」
他再次否定:「不是。」
「上次的刺客,你也沒下死手。」
他推斷道:「我猜,你大約是有什麼不能殺的忌。」
「……」
他是有讀心嗎?
更想殺了。
13
安靜一會后,秦湛再次出聲。
「你現在轉過去。」
我翻了個白眼,沒。
他也不多說,披下床,繞到我后面。
手心上我的后頸,皮的涼意讓我蜷了一下。
他聲音在夜里有些縹緲:「你們妖怪,會有心魔嗎?」
「什麼心魔?」
秦湛的手指像蛇般游移到我的結,大掌似有若無地掐弄。
「時刻纏繞著你,你窒息焦灼,越掙扎,越難以擺。」
莫名其妙。
夜晚本該休養生息,我困得心神難聚,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我看你是殺殺多了,晚上做噩夢了吧。」
他停頓一下,語氣似乎真有疑:
「我殺過許多人,但從未像現在這般,日夜煎熬。」
「從遇見你開始,我的夢里都是……你是不是給我下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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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眼睛睜不開,只抓住重點回他:
「我還要給男人下藥?那我這麼多年不是白干了。」
他抓住話頭敏銳地問:「你對多男人干過這種事?」
「……」
秦湛搖了我一下,不可思議道:
「你睡著了?看清楚,我在掐你脖子,不是在給你按。」
「再說一遍,要是隨便就你掐死,那我這麼多年就白干了。」
說完這句后,我就徹底閉上眼。
半晌后,他無言地將我抱到床上。
模糊間,聽見一聲喃喃自語。
「或許我對你,越克制越無用,倒不如……」
后面的話聽不清了。
天大亮,我在床上醒來。
屋里早就沒有了秦湛的影。
14
秦湛這邊歇了幾天,柳皎卻找上門來。
又帶來一個昏迷的男人。
我著這玉面公子,真誠向發問:
「你到底是去哪里撿的男人?個個都這麼好看。」
翻了個白眼:「告訴你也沒用,撿的五十個里就一個能看的。」
那倒是真的。
「這次給我閉上照顧他,再出差錯,我就把你和你娘趕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