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里的水溫剛好,不冷不熱。
他還是那般,心。
窗臺上放著半碟細鹽,還有一截新折來的楊枝。
我細細漱了口,揩了牙。
我也不知自己睡了幾日,腦袋空空,肚子也空空。
他將院里的雪掃完,去了北邊的屋子,不一會兒便端了一碗白粥。
我手接過來,歡喜的在他臉頰上輕輕啄了一口。
他怔愣在原地,目沉沉的看著我。
我拿起勺子,歡天喜地的喝粥。
「你在這般不知死活,我便殺了你。」
他不知從哪里出了一把匕首,刀鋒泛著冷,的在我的脖頸上。
「那你便殺了我。」
我將立時就要流出的淚忍了回去,咬看著他。
我們就這般長久的對視著,他看著我的目冰冷刺骨。
我終是失了直視的勇氣,無奈閉上了眼。
這是我欠他的。
可我不想死,我想活著,與他一起。
「七郎,七郎……」
門口有人喊他。
他迅速的收回了匕首,脖頸火辣辣的疼,想必是破了皮。
「三嬸兒,怎得了?」
他啞著嗓子應聲。
我睜開眼,院門口站著個干瘦矮小的婦人。
三角眼,薄,頭髮梳的油。
3
我舀了一勺粥放進里,打量我一會兒,灰暗的眼珠子轉了轉。
「草兒說你家來了個狐貍,勾的七郎你整日抓藥花銀子的,三嬸以為是胡說,這才來上門瞧瞧。
不想說的竟然是真的,你看看這長相,段,穿著打扮,只有雪坳子里的狐貍才是這般模樣。
七郎,你忘了馮柱子是怎麼死的了?
他就是被狐貍勾了魂兒,不明不白的死在了山坳里。
你快拿點銀錢,去尋杜天師來收了……」
婦人一邊說一邊跺腳,滿臉都是著急擔憂。
他無奈的看著那婦人,說點什麼,一時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我端了粥慢悠悠走到婦人眼前,從頭到腳的看了一遍。
往后退了半步。
「嬸子,他什麼名兒?是你的什麼人?」
我慢吞吞問道。
「他七娃,是我的侄兒。」
婦人雙手叉腰,仰頭磕磕的回道。
噗嗤。
不是我想笑,是實在沒能忍住。
七娃?
我只知他方辭禮,字棲風,卻從不知道他竟還有這樣一個接地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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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許久不曾吃過了,不知你的咬不咬得啊?」
我齜牙咧,出了尖尖的虎牙。
那婦人嚇的往后蹭蹭蹭退到了門外,一臉驚恐的看著我。
「狐貍要吃人了。」
然后嗷的大一聲,跑走了。
我端著碗出了門,一臉興味的看著婦人的背影。
跑的真快。
「進來。」
方辭禮聽起來不大歡喜,他冷著臉扯著我的袖口,將我扯進了屋里。
我眨著眼睛看他。
「我真是山坳里的狐貍麼?你真要天師來收了我?」
我努力的了兩滴淚出來,淚眼婆娑的看著他。
「喝你的粥,喝完我送你走。」
他手點在我的額頭正中,這一點用了力氣,將我點退了一步。
哭也沒用。
他還要送我走的。
我沒了喝粥的心,將碗放在破舊的方桌上,拽著他的角。
「相公,你真不要我了麼?嗯?」
他揮手將我的手打落,手背很疼,紅了一片。
「你相公另有其人,你既不記得了,要不要我說給你聽,嗯?」
他的「嗯」百轉千回,冷刻薄。
我害怕。
怕他真的冷了心,不要我了。
眼淚串珠一般往下滴落,我又倔強的手去拽他的角,他往后退了退,依舊將我的手打落了。
我疼的厲害。
「你就是我的相公,你分明就是的……」
我喃喃道。
「你如今做出這幅模樣給誰看?覺得這般有意思?好玩兒麼?不累麼?
陛下允許你這般麼?殿下,臣當日允諾的亦都做到了,你為何又要尋來?放過臣不行麼?」
他閉眼,看起來疲憊無奈。
纖長的睫在眼下遮擋出了一個小小的影。
「回去吧!想必常平候已經等急了。」
他睜眼,頰繃。
我咬。
「你答應我的做到了,可我應你的還沒做到。
我說過,若是阿兄登基,我便嫁你,如今我來了,你不要我麼?」
「殿下金枝玉葉,臣如今孑然一,消不起。」
消不起麼?
舊時他也這樣說。
我俯在他上,他滿臉飛霞,垂著纖長的睫,不知所措的說他消不起。
4
「你消不起,我卻能。」
我撲過去抱住他,手去剝他上破舊的棉襖。
他約是沒想到我會這般,竟生生我撲倒在了椅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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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將在他冰涼的上,廝磨輾轉。
他轉頭躲開,我又上去。
「趙子嬰。」
他惱怒的我的名字,膛紅了半片。
「嗯。」
我著氣應他。
他反手住了我的手腕,另一只手住我的下。
我惱的看著他。
「你還要不要臉了?」
他看起來真的惱了。
「不要,我要你。」
我委屈的看著他。
他的睫輕輕抖了抖。
「趙子嬰,你這樣不的,你若是與許執鬧了別扭,說清楚便是。
這般尋我來氣他,何必呢?」
他有些氣餒的說道。
「關他屁事。方辭禮,你咯疼我了。」
我挪了挪坐在他的,他仰頭,不聲的了一口。
著我手腕的手松了松,我手將他的手拉過來,去吻他纖長好看的手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