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也沒有打斗痕跡和他人 DNA 殘留。而且……」
他停下,似乎在考慮措辭:「據走訪和他手機的部分通訊記錄,他生前一段時間似乎經濟力很大,神狀態也不太好。」
警手指在鼠標上,又看了看屏幕。
「他被發現時穿著家居服,灰帽衫和運。沒有發現書。由于家屬沒有領取,他的私人品還寄存在我們警局。」
17.
我登記后取到了鐘嶼的私人品,證袋里裝著一部屏幕破碎的手機。
手機不是藍的,對應不上鐘嶼的話。
我找修理店破解了碼,開始一點點翻找起來。
他的手機很干凈,只有工作相關的信息。
我翻來翻去,最終發現了疑點。
一個凌晨 4:30 的鬧鐘。
旅行 APP 里一張 3 月 7 日 6:00 飛往省外的機票。
一個計劃出門的人,怎麼會在飛機起飛前幾個小時自盡?
18.
我把證袋放在桌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對面鐘嶼立刻像被驚的貓一樣,好奇地探頭:「這是什麼?新買的……呃,破爛?」
我深吸一口氣,直視著他半明的眼睛:「鐘嶼,我問你,你必須認真回答。你最后……有意識的時刻,還記得什麼?」
鐘嶼臉上的好奇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悉的茫然和一抗拒。
他眼神飄忽,下意識地想回影里。
「又來了……桑竹,不是說好……」
「沒跟你說好!」
我打斷他:「警察說你是自盡!在浴缸里✂️腕!可你手機里有個凌晨 4 點半的鬧鐘,還有一張早上 6 點飛外省的機票!一個計劃幾小時后就要飛走的人,怎麼可能在那個時間點自盡?!」
「你這樣孤零零地在家死去,你讓你父母怎麼想?他們不難過,不擔心你嗎?」
我質問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里顯得格外清晰。
鐘嶼的魂劇烈地波了一下。
自盡?機票?鬧鐘?
父母?
可是,他本不記得自己有父母啊?
鐘嶼痛苦地捂住頭,聲音悶悶的:「我……我不知道,我有爸媽的,我爸…………我不知道……頭好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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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我心又了。
只能放了聲音哄他:「鐘嶼,我知道這很難。但你必須想!哪怕一點點覺,一點點碎片!」
「那個藍的東西到底是什麼?你死的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麼?有誰來過?」
「別我了桑竹!」
鐘嶼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罕見的焦躁,和一恐慌:「想不起來就是真的想不起來!李師傅說了,想不起來就……就那樣唄!當個地縛靈也好!至……至……」
他飄近了一點,半明的臉上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神。
「至我還能住在這里……幫你做做飯,打掃打掃……不用投胎去面對那些七八糟的事,也不、不用……」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后幾乎細不可聞。
「不用什麼?」
鐘嶼急躁地抓撓口,破罐子破摔:「……不用離開你……」
我愣住了。
心口一陣鈍痛。
我張了張,聲音有些干:「你以為我想讓你走嗎?這樣逃避不是辦法!」
「你想永遠被困在這里,變一個沒有記憶、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的怨靈嗎?你想讓我每天看著你一點點消失,或者變那種……那種可怕的東西嗎?!」
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鐘嶼,我告訴你,不行!絕對不行!」
「你聽著,我不是為了趕你走,我是為了讓你好!讓你能堂堂正正地離開,去開始新的人生,或者、或者新的一世!而不是爛在這兇宅里!」
我的嗓音嘶啞:「你不是工!不是我的田螺小伙!你是一個人,一個鐘嶼的人!你有權利知道自己的過去,有權利得到安息!我一定要幫你找回來!不管多難!」
鐘嶼呆呆地看著我,魂不再波,只是靜靜地懸浮著。
他嘆了口氣,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又像是認命了。
他飄到窗邊,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聲音帶著不確定的飄忽:
「藍……像個小方塊,很重要……好像被我藏起來了……我要把它給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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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后的記憶……好像很吵,很生氣……有人……在喊,很兇……」
他斷斷續續地說著,每一個詞都像從記憶的泥沼里艱難拔起。
我記錄著:「藍小方塊?藏起來了?喊聲?也許是爭吵?」
「好!很好!繼續想!藏在哪里了?吵的什麼?」
我們兩人一個努力回憶,一個拼命記錄分析。
沒注意樓下昏暗的路燈旁,盯著窗口的男人。
19.
我在思考鐘嶼給出的零碎信息。
藍的小方塊,藏起來了,要給某個人。
他藏在家里了嗎?還是其他地方?那個小方塊到底是什麼東西?
如果鐘嶼因為這件東西被殺,要麼它價值連城,要麼它是某樣證。
鐘嶼則努力地回憶著:「桑竹,你說查到了我有一張凌晨 6 點的機票,那張機票是去哪兒的?」
我看了看:「目的地北城。」
「我好像是要把那個藍的方塊送給某人,我去北城,有沒有可能就是要見這個接收人?」
我眼睛一亮,既然要見面,鐘嶼肯定事先和對方有過聯系。
可我把他的手機翻了個底朝天,賬號被注銷,記錄被刪除,整部手機干干凈凈。
鐘嶼接過手機,「桑竹,我還有一個賬號!」
鐘嶼在文件夾中翻出了網盤 APP:「云盤里面可能有我的手機備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