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岑知雪點點頭,走向陸崇遠之前,還抱歉地看了戚遲冰一眼。
隨著他們兩人的離開,其他人也陸續散了。
最后,靜謐的夜里只剩下溫瀚清和戚遲冰。
“遲冰,我們也走吧。”溫瀚清說著。
戚遲冰卻沒。
看著白雪地上留下的煙花灰燼,心里空的。
半晌,才勉強撐起抹笑:“嗯,是該走了。”
戚遲冰語氣很輕松,可溫瀚清卻清楚的看到眼底的疲憊。
他突然有些后悔。
他想讓戚遲冰徹底死心,但這種方式對來說太殘忍了。
他緩緩抬手想給一個擁抱。
可戚遲冰已經朝停車的地方走去。
溫瀚清抬起的手最后還是落回了側,就像將那些不該有的,再度收斂,藏匿。
他清楚,自己和陸崇遠一樣,無法給戚遲冰一場婚姻。
更明白就算自己踏出“朋友”的界限,也不會接他。
既然如此,不如只做朋友。
溫瀚清將戚遲冰送回出租屋樓下就離開了。
數九寒冬里,戚遲冰卻沒立刻上樓,而是站在雪地里抬頭向上。
元宵還沒徹底過去,每個人家都還亮著燈,暖融融的。
唯有五樓東戶那扇窗,漆黑一片。
那里是和陸崇遠曾經的家。
戚遲冰記得八年前那天,陸崇遠興高采烈的回來說要給一個驚喜,然后捂著的眼睛一路把帶到了這里。
他放下手的那刻,裝扮溫馨的小屋就出現在戚遲冰眼前。
那時,陸崇遠從后抱住笑著說:“遲冰,以后這里就是我們的家了!”
“雖然這里很小,但你放心,等將來有錢了,我一定會給你買更大的房子。”
戚遲冰清楚的記得他說這些話時,那麼真意切。
可事實上,他一直在騙!
洶涌的緒猛烈的襲來,戚遲冰承不住的深呼吸著。
好不容易緩和了緒,抬步要走進樓道,后的樹叢中卻響起輕微的一聲窸窣。
轉頭看去,黑暗中有一點猩紅時亮時滅。
借著微弱的月,戚遲冰看清了那道影。
是陸崇遠。
兩人面對面著彼此,卻都沒有朝對方走去。
他們都很清楚,和他之間的這幾步距離,就是他們份階級的鴻。
他不會踏過來,也永遠都邁不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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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結局如此,陸崇遠為什麼還要出現?
在丟掉那個小兔玩偶,在那場煙火落幕的時候,他們就也跟著結束,不再有集了。
所以他們之間已經無話可說。
可不知為何,還是想最后再他一聲,像從前還在一起時那樣——
“阿崇,你回來啦。”
陸崇遠子明顯一滯。
下一秒,他步走來,冰冷的掌心不容拒絕地覆住的脖頸,而后用力將拉懷中,深深吻下!
這個吻不同于從前的任何一個。
沒有溫,沒有纏綿。
像末日前最后的狂歡,陸崇遠的力道又大又重,像要將碎!
而戚遲冰在短暫的空白后選擇了閉眼,沉淪,放任……
直到陸崇遠的舌尖嘗到了一抹咸,他稍稍退開,就發現已經滿臉淚水。
陸崇遠似乎想說什麼,但戚遲冰卻將他擁住。
看不見對方的臉,只似囈語般的低喃:“陸崇遠,我們都往前走,別回頭。”
第8章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紛紛揚揚的飄落下來,一直下到了天亮。
機場大廳里。
戚遲冰著電子屏幕上不斷變換的航班信息,整顆心臟像被泡在酸水里。
從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離開北京。
更沒想到有一天自己離開北京,是為了放棄陸崇遠。
“請航班KD7831的乘客到五號登機口有序登機。”
聽著廣播里的聲音,戚遲冰下意識握手里的登機牌。
三三兩兩的人朝登機口走著,漸漸匯聚洶涌的人。
著,最后站起,走向離開北京的那條路。
兩個小時后,飛機落地杭州。
從前談的M.L.Z.L.時候,戚遲冰曾和陸崇遠來這里旅游,待過半個月。
那時候,陸崇遠聽說靈寺是求姻緣最靈的寺廟,特意拉著去求了姻緣符、掛了紅帶。
時隔七年,戚遲冰再次來到靈寺。
因為剛過元宵,寺廟里的香客并不多。
站在寺廟中的那顆槐樹下,仰頭著樹枝上隨風飄的紅帶,找了好半天也沒找到屬于和陸崇遠的那條。
這時后傳來道腳步聲。
寺廟的住持走到面前:“施主,又見面了。”
戚遲冰有些意外:“您還記得我?”
“記得。”住持慈祥的笑著,“你和你的人都給我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大概過去六七年了吧,你們結婚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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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遲冰形一滯。
沉默片刻,垂下眼:“他要結婚了。”6
住持一瞬了然,溫和開口:“世人都說本寺很靈,每天來廟里求姻緣的人也很多,但并非人人都能如愿。”
“可那又如何?只要他們跪在團上閉眼祈禱的那一刻是真心的,這就夠了。”
這就夠了。
戚遲冰的心像被什麼重重撞了一下。
怔怔抬起頭,也就在這一刻,看見了那條寫著自己和陸崇遠名字的紅帶。
微風吹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