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趙兄你哪只眼睛瞧見了?」
「難怪,我就說秦兄怎麼一下子如此大方,前些年咱們看一眼他都舍不得,如今說送就送,毫不心疼。」
「哎,世子,你有難了……」
聲聲調侃中,秦放臉漸漸難看。
也不知道是不是覺得丟臉,他余掃過眾人后,眉眼沉了沉。
「怎麼穿這副模樣?」
低頭看了一眼上的男裝。
我無辜聳肩:「哦,抱歉,來得太急,忘了。」
也沒有覺得抱歉。
知道他讓我來這兒是有意辱,我是故意的。
畢竟從前得不到我服,他便時常帶我出席各種場合。
一邊地聽人吹捧:「秦兄邊有個對他如此死心塌地的人,真人艷羨。」
一邊命我端茶倒水。
以此滿足虛榮心,讓我服低頭。
從前為了契,我能忍就忍了。
如今眼見契就要到手,他這張臉,我是一點都不想再看。
鬧哄哄的調侃聲還在繼續。
我轉頭,視線輕掃一圈,最后落在坐于上首的男人臉上。
淮王世子,份尊貴。
按禮制該坐上首。
他應該就是沈漸山了。
有些看不清。
我瞇了瞇眼睛,走近兩步,男人的臉才終于清晰。
劍眉星目,紅齒白。
唔……
倒是比其他人瞧著順眼。
對上我的視線,他的眸子似乎亮了一下。
「姜姑娘?」
嗓音溫潤。
還行。
方才似乎沒聽見他參與議論。
「姜勝寒,你做什麼?」
后,秦放的聲音咬牙切齒。
「不知禮數,還不趕回來!」
我卻沒,拱手朝沈漸山行了一禮。
「沈世子,秦小侯爺既然將我送給你了,你可要聽我彈琴?」
我問得突兀。
立即有人起哄。
「世子,讓洗漱更再來彈奏吧,這模樣咱們屬實聽不進去。」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
他的視線挪了挪,看向說話那人,眉眼間閃過一不悅。
再看向我,不悅消失。
角勾起,眸子又亮了些。
「你不喜音律,不必。」
他竟知道這個?
我有些意外,但現下也沒功夫深究。
點點頭:「如此,請容我告退。」
轉時,看見秦放低眉眼,忍怒火的表。
又故意腳步一頓,回頭笑道:「哦,對了,我既已被送與世子為妾,便是世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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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是個吉日。」
「這幾日我就不回津遠侯府了,還勞煩世子介時來城西桂花巷的第三家宅子接我。」
5
侯府的老管家謹慎。
說什麼也要我進淮王府那日才給我契。
既如此,自然宜早不宜遲。
我說完就走。
半點沒有理會眾人驚詫和秦放忍怒火的視線。
桂花巷的宅子里,開門的珍娘嘟著。
「回來了?」
「那沈世子樣貌如何?」
是我在戎月城外,瘋馬蹄下救下的孤,子潑辣直爽。
以為好奇,我沒多想,隨口答:「還行吧,細皮的。」
「還行?」仿佛只聽見了前兩個字,臉一下子就垮了:「姐姐你夸他?你相中了?」
我:……
差點忘了,在腦子里,什麼都能沾點男。
還不能解釋。
越解釋,越說不清。
͏只能拍拍的肩,重重一嘆,借口沐浴匆匆回房。
房,浴桶早已裝滿。
下裳,我將自己埋進水中。
回憶著今日發生的一幕幕,我縷清思路,開始細細盤算接下來的路。
出浴時,珍娘來敲門。
「姐姐,那個姓秦的小侯爺來了。」
秦放?
猜到他會追來,我并不意外。
沒有著急,我穿好裳,待干頭髮,這才慢悠悠開門。
從小到大,秦放都不是個脾氣好的。
今日他飲了酒,被我在罨池水榭下了面子,此刻又被冷在門外許久。
聽見開門聲,他幾乎不住怒火。
「三年不見,你脾氣倒是越發大了!你還記不記得我是……」
話還沒說完,他轉過來。
看清我的臉,忽然怔住,質問的語氣瞬間了些,帶著一幽怨。
「姜勝寒,三年前我提出納你為妾,你不同意,說非當家主母不可。」
「為何如今給旁人做妾,便爽快同意了?」
6
秦放喜歡我。
確切來說,他喜歡我的臉。
這件事我自便知道。
畢竟,我被秦老侯爺撿回府的第一日,他看向我時,臉頰幾乎紅。
竇初開后,更是毫不避諱地提出要我做他的通房侍。
可他的喜歡,同喜歡貓狗無異。
的是馴服的過程,要的是我的服從、崇拜。
因此,我拒絕他后,他會當著世家公子貴的面前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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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得好看又如何?寡淡無味,還不是我秦家養的一條狗?」
我忤逆他時,他也會故意將風塵子摟在懷里。
「學著點,秦家養了你那麼多年,你得學著取悅我。」
直到我第一次替他擋箭,他的態度才稍微好些。
說起來,那次圍獵替他擋箭,也并非我自愿。
而是他與周熹微相約林時,刻意將我帶上。
流箭差點中周熹微時,他一手將人護住。
一手拉過我,以我作盾。
大約心中有愧。
我從鬼門關走一趟回來后,他這才開始態度轉變。
但為什麼愿意給別人做妾?卻不愿意做他的?
這很難猜?
「當然因為沈世子份比你尊貴,長得比你好看啊。」
話音還沒落,秦放的臉已經黑了。
看吧。
非要我說。
說了他又不樂意。
何必呢?
顯然,秦放比我想象中更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