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大家坐在船舫上觥籌錯之際,不知誰喊了一聲。
「那不是張小娘子嘛,看上去清瘦許多,還怯怯的,像是生了病。」
「許是對呈凌念念不忘,看見呈凌夫婦鶼鰈深,了打擊。」
然后是一陣哄笑。
瞬間,所有人都看過去。
張小滿在岸邊放花燈,穿著一件素白衫,披著披風。
臉慘白,不見。
一時之間,人人都看向我。
船靠岸后,張小滿主跟我打招呼。
「秦姐姐好,李大人好。」
旁人識趣先行離開,只剩下我們三人。
「是病了嗎,看著氣不大好。」李呈凌問。
距離上次見面還沒多久,這回的張小滿卻是清瘦不,下也尖了,眼里的芒消失不見。
好好的一個姑娘,被流言蜚語折磨這個樣子。
默默掉眼淚。
李呈凌又問:「怎麼不上幾個朋友一起,一個人游玩有何意趣?」
「滿京城的貴們誰肯與我同游?我太傻了,不會跟人相,籠絡人心,不像姐姐這麼厲害。」
「李大人還是快些走吧,若我跟你再多說幾句,恐怕就不是被排了。」
李呈凌當時面無表。
回府后,李呈凌見地了怒。
「秦商,我已跟你說過與不過是兄妹之誼,你為何咄咄人,將這個樣子!」
「你們秦家權勢滔天炙手可熱,就連貴妃的表妹你也不放在心上,只要你點點頭,盡是人為你沖鋒陷陣,這蔑視眾生翻云覆雨的覺,可還好?」
說罷,他一把掀翻了榻上的茶幾。
嘩啦一聲,我爹送他的那把紫砂壺碎了好幾片。
10
不知是不是賭氣。
李呈凌專程去拜訪了張大人。
還帶去了厚禮。
兩個人聊了半宿,他才起告辭。
還因此犯了宵,被我兄長抓進了詔獄。
沒見他回府,我急得團團轉。
誰知卻哪里都找不到人。
翌日一早,便有小廝來叩窗,說大人找到了,在詔獄。
我剛出門,就遇見了相的眷。
「夫人,你這是去接李大人?夫妻兩個有話好說,男人嘛,三妻四妾也尋常。」
再走兩步,又見了認識的參知政事家的老太太。
我上車說要與我說話。
「商商啊,旁人說什麼你都不要放在心上,日子是自己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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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我才知昨夜的事鬧得滿城風雨。
人人都在講李呈凌是去求親,甚至還說,張小滿貴為娘娘表妹,絕不可能做妾室,多半是求娶平妻。
李呈凌為了求親,甚至不顧秦家的反對,所以我兄長公報私仇抓了他。
當我找到爹爹,拿了丞相的手令,從詔獄里把他接出來的時候。
他卻仿佛一點也不領。
黑著一張臉就走了,沒有上我的馬車,更沒有道歉。
一連多日,他不曾回府。
但我卻聽許多人說見了他。
他跟張小滿在醉花樓聽曲子。
去了樊樓吃酒。
他親手教張小滿種樹,在大相國寺栽下了一株桃樹,約好來年花開一同去賞花。
之后兩個人求了姻緣,說是上上簽。
丫鬟為我抱屈。
「大人怪小姐驕橫,欺負了姓張的,可大人怎麼不想想萬事皆有因果!」
「若不是張家小姐越界,又怎會被人排呢!」
我卻一點也不在意,手里拿著筆寫個不停。
「小姐,你怎麼一點也不急,其實我看大人就是在等你低頭呢!」
我怎會不知他在等我低頭。
可我沒做錯,為何要低頭。
有人不知深淺要破壞我的姻緣,我不過是稍稍還擊,李呈凌就心疼地要為出頭。
可見他二人的關系,絕不是他們說的那般坦。
「小姐,你到底在寫什麼?」
丫鬟湊過來一看,驚呆了。
我寫的竟然是和離書!
11
這時,門房說外頭有人求見,說是張家小姐,為大人來取些換洗。
丫鬟氣得丟掉了手里的掃帚:「太過分了!大人怎麼這樣!」
我卻一點也不氣,小廝去為李呈凌收拾幾件服。
「張小姐說,大人近來衙門里事多,就住在那邊不回來了,若是夫人有什麼話,可以代為傳達。」
我揮揮手退了門房,繼續忙我自己的事。
這幾日不夫人小姐,登門來勸我。
人人都說:「張家那位就等著你鬧呢,你可千萬不能鬧,要抓住男人的心,還是要適當地委曲求全。」
我也想了許多,我與李呈凌多年,他卻為了一個外人這樣傷我的心。
這樣一個男子,也不值得我為他做更多。
他滿心以為我會像從前一樣低頭求饒,懇請他原諒。
然后指天盟誓,講明自己日后絕不再為難張小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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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卻只是默默地清點賬目。
侯府的財不多,大多都是我的嫁妝。
本朝律令,和離之后,嫁妝歸子所有,我全都可以帶走。
就連我的陪嫁丫鬟,小廝,也都可以帶回丞相府。
我清點完庫存的那日,李呈凌的小廝回來了。
進門看見滿屋箱子,他有些詫異。
「夫人,大人……大人的馬車在外頭,說是老太太那邊吃飯,您得一塊去。」
小廝口中的老太太,是李呈凌的外祖母。
婆母死后,也想過要把李呈凌接過去養著。
奈何家里孩子多,家業也不大,家里人都不同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