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著對阿兄說:
「好甜。」
兄長牽起我的手帶我回了東宮。
最近的工匠正在宮中久不見人的紫竹林修建一間空中樓閣。
我在回東宮的路上,看到它不喃喃自語。
「兄長,好華的亭子。前幾日夜里你畫的畫就是這個嗎?」
兄長攥了我的手。
「喜歡就好。
「阿蠻以后想住在里面嗎?」
我看著兄長眼里翻涌的意,不敢再說話。
我要盡早走了。
兄長最近幾天沒時間來陪我。
戚婳在來信里說。
皇帝病危。
朝堂里太子黨占據大勢,正在清算二皇子黨。
秋獵之時,二皇子生變時我便可以趁逃走,屆時會派人接應我。
我回信道:
【好。務必將二皇子明日埋伏之日告知太子。】
可我又想起了那日被過的信封。
和兄長建起來的小閣。
心里多了另一層盤算。
10
秋獵前一日,我哭得撕心裂肺,抱著兄長說:
「哥哥,我夢到哥哥明天出事了。
「哥哥明天能不能注意安全。」
他一愣,好似完全沒想到我會這麼說。
他把我抱在懷里低語:
「阿蠻,你也是我的,對嗎?」
我大概對我的兄長是真的有些在的。
可我們兩個人不會有以后。
背德之人,世人會怎麼看待阿兄?
眾人的口讓他從千古留名的帝王為荒誕好的昏君。
我不能,也不該害了兄長。
我更不想一輩子困在宮里。
總會有馳衰那天。
我們之間只能是兄長和弟弟。
他低下頭想要吻我。
被我避開了。
但他笑得很開心。
「我和阿蠻的日子,還有很久很久呢。
「等此事畢,世上再沒有可以阻礙我們的人。
「到時候,我帶你去黎江看看好不好。我記得你說你很喜歡那里。」
我點點頭。
最終還是沒忍心。
給他留下來最后一點幻想。
沒想到若干年后。
這反而了更刺傷他的利劍。
那天他將我留在了東宮,派了侍衛嚴加看守。
但他千算萬算也算不到。
我從冷宮的狗里爬出來了。
秋獵當日。
二皇子的人埋伏在了林里。
不遠就是斷崖。
斷崖底下就是黎江。
我娘就是在黎江邊下生下來的。
二皇子恭敬地對宋仰止行禮。
「兄長,請。」
宋仰止拉開了滿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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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對二皇子的眉心。
直到一旁的二皇子黨蠢蠢之時才收起弓。
又偏轉方向,一箭中了他后的靶子。
可和預期不一樣的是。
他這次埋藏在此的兵馬有預估的十倍。
該死的,原來老不死的把虎衛留給他了。
二皇子舉起沾的劍。
正視著面前的兄長。
四藏的雙方軍士開始廝殺。
兄長看到了突然出現在這里的我。
一時失了神,被二皇子的劍狠狠地刺中左肩。
眼看二皇子的劍便要擊中兄長心臟。
11
我一刀丟了上去,打落了他的刀。
「宋錦書,你果然是裝傻的……」二皇子看著我說。
兄長在看著我笑,似乎并不為我欺瞞他生氣或驚訝。
他果然早知道了。
那封信,就是他拆開的了。
我回首看向他,帶著一不舍。
我想這是我此生見他的最后一面了。
我大概宋仰止。
可我不能哥哥。
母親說:
「如果一個人一輩子要因為困在宮墻里,那是很可悲的。
「若錦書有機會,把阿母帶回黎江吧。
「葬在你父親死的那棵樹下吧。」
數聲風笛離亭晚,君向瀟湘我向秦。
「臣——戚婳救駕來遲。」
我抬頭看去。
來人正是戚婳,著鎧甲,英姿颯爽。
等來援兵了。
二皇子已呈兵敗之勢。
他絕地嘶吼:
「你怎麼會拉攏到戚家人?一個低賤的人,也配統領百軍。」
他眼見不敵,已被至絕境。
此時已經幾近癲狂。
在斷崖邊,我故意束手任他挾持。
兄長又一次在我面前失態。
他有些慌地說:
「放了他,我饒你一條生路。」
二皇子笑得癲狂:
「宋仰止啊宋仰止,傳言非虛,你好似清風明月一世,實則對弟存著那些骯臟的心思。
「令人唾棄。」
他的刀在我脖頸劃出痕。
「你若跪下,我便放了他。」
幾乎是毫不猶豫。
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宋仰止半跪在地。
神懇求。
「你放了他,我答應你。」
我看不得兄長為我折腰的樣子。
一毒針就扎進了二皇子的心口。
這畜生竟敢說那種詆毀娘的話,他莫不是從石頭里蹦出來的。
隨后便要一把拉住二皇子向懸崖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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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就走得一干二凈,斷了阿兄的所有念想。
快刀割,總好過被畸形的折磨得模糊。
兄長見狀朝我撲來,想要抓住我的手。
但我當著他的面一躍而下。
別離的最后一句,我告訴阿兄:
「我死以后,不必掛念我。
「阿兄,再也不見了。」
「阿蠻!」
他此刻還跪在地上,聲嘶力竭,淚水止不住地流。
此刻他似乎不像個剛剛在謀逆中大獲全勝,一舉鏟除所有余黨的贏家。
而只是一個是剛失了妻子的鰥夫。
剛剛失了弟弟的阿兄。
我從黎江游出來之后。
帶著戚婳為我備好的金銀便一路南下,到了黎江海口。
這里是我母親的家鄉。
新帝登基,大赦天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