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良正在理公務,理的非常認真,我把門敲的咣咣響,他愣是沒聽見。
守門的護衛一臉為難的看著我,見我快把書房的門都敲散了,左邊那個高個的護衛忍不住勸道:「傅姑娘,侯爺理公務的時候,從來不讓人進去打擾,你就別為難咱們了。」
右邊矮個的附和道:「是啊,表小姐剛來侯府的時候,有一天晚上過來送點心,還被侯爺訓斥了一頓呢。」
沈良有個表妹姓薛,是他舅舅的兒。
自從他舅舅家滿門被滅之后,薛姑娘就寄居在了侯府。
我知道這倆護衛的意思,就連沈良的親表妹都不能在這個時候去打擾他。
更何況,我這個八字還沒一撇的未婚妻呢。
只是眼下況復雜,我還非得進去一趟。
我扶了扶髮髻上歪了的金釵,沖著兩個護衛極為溫婉的一笑。
「二位,得罪了。」
隨后,我在兩人震驚的目中,沖上前去,一腳踹開了書房的門。
接著,一聲凄厲的尖在我耳邊響起,差點把我耳朵震聾了。
我了耳朵,定睛一看,怪不得那兩個護衛尖。
只見一個穿著西域舞姬服飾的殺手,的在正襟危坐的沈良上。
而那雙弱無骨的玉手,牢牢攥著一把巧的匕首。
而那把匕首,恰好抵在沈良的脖子上。
(5)
看見我們三個呆愣愣的杵在門口,殺手嗔一聲,手里的匕首往沈良的脖子上了。。
沈良那對好看的眉微蹙,邊溢出一聲悶哼。
「別過來,過來我立刻就殺了他!」
呦呵,巧了,我也是來殺他的。
我大步向前邁了一步,殺手一張手上用力,沈良的脖子被匕首劃破,滴落在襟上。
看來這還是個新手,慌里慌張的,一點殺手的冷靜沉穩都沒有。
我邊這兩個護衛,高個的扶風,嚇得拽著我袖子,死活不讓我再上前去。
矮個的冶山,拿著劍的手都在發抖,生怕挾持沈良的姑娘一激,給他抹了脖子。
也不知道沈良從哪找的這倆妙人兒,也慌里慌張的,還不如沈良鎮靜呢。
我心里暗道了聲可惜,要是沈良死在了手里,我豈不是就能不用干活還可以拿錢了,那真是快哉快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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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這姑娘看起來不太中用,看來還是得我親自手。
「姑娘,冷靜一點,你再用力他就真死了。」
我又扶了扶頭上的金釵,這東西太重,總是從髮髻里往出。
「他死了,你也活不。」
金釵又往下掉,我干脆把它從頭上拔了下來,放在手里顛著玩。
殺手眼角了,架在沈良脖子上的匕首也松了一松。
「你放了他,我就放你走。」
我掂了掂手里的金釵,幽幽道:「當然,也不能讓你白來一趟不是,我手里的這金釵就當是你這次的報仇,如何?」
我上前一步,殺手并沒有抗拒我的靠近,張的緒已經緩和下來。
「真的?」
幾近天真的問話,讓我不住寵溺的沖笑了笑。
「當然是……」
我又上前一步,便頓住了腳步,這個距離已經足夠了。
「假的。」
與此同時,金釵手,以極快的速度,釘在了殺手的嚨上。
挾持著沈良的手,力的垂下,匕首咣的一聲落到地上。
唉,手了,原本是打算借此機會用金釵殺了沈良,好去找蠶蛹姑娘領剩下的一千兩。
真可惜。
殺手仰頭栽倒,兩個護衛立馬沖了過去,將的尸從書房拖了出去。
我轉走,卻被沈良住了。
站在門口,我與仍端坐在書房里的沈良對。
昏黃的燭火,明明滅滅。
沈良臉上的,一明一暗,人看不真切。
「還有什麼事嗎,沈侯爺。」
等了許久,都沒聽到沈良開口,我的耐心耗盡了。
「若沒有什麼事,我就回去了。」
「對了,沈侯爺,那金釵花了我一百兩,記得還給我。」
我走的快,沒聽到沈良後來說了什麼,只依稀聽到雪這個字。
什麼阿鳶阿雪阿貓阿狗的,趕把銀子給我才是正事,回去睡覺!
(6)
從夢中驚醒時,天還未亮。
我已經很久沒有做過夢了,今日見了沈良,我又做了那個夢。
夢里,是一紅月。
紅月之下,尸橫遍野。
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雙被生生砍下。
拖著殘肢,渾是的往前爬。
直到爬到我面前,仰起頭用一雙窟窿看著我。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是你害了我全家!是你害了我爹娘!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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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音凄厲的大喊著,被挖去眼睛的眼眶里,流下兩行淚。
在后,一對中年夫婦的尸,背對著我們,被懸掛在樹上,晃晃。
突然刮起一陣風,吹得那兩尸轉過來,沒有黑瞳仁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我。
一聲聲的質問,從兩尸的口中發出。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為什麼死的不是你!」
是啊,為什麼死的……不是我呢。
窗外寒聒噪的很,這才將我從夢中喚醒。
我隨手從架上,拿了件袍子,拎著一壇子酒出了門。
屋外,月懸中天,聲寥寥。

